無人機如一隻黑色的林間幽靈,悄無聲息地攀升至樹冠之上。
遙控器屏幕上,四個紅外人形輪廓清晰可見。
孫烈四人,果然沒安好心。
他們根本沒有在約定地點設伏,而是偏離了近五百米,正鬼鬼祟祟地朝著一處地勢更險峻、也更利於逃竄的山坳轉移。
林淵看著屏幕,指節無聲地在遙控器冰冷的外殼上敲擊著。
如果他真把邪修引到原定地點,那地方視野開闊,無遮無攔,他將孤身一人,麵對一個煉氣五層的邪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而孫烈這幾人,則可以安然無恙地在遠處“欣賞”他被虐殺的全過程。
好一招借刀殺人。
林淵操控著無人機,無聲地降落在一棵他們必經之路旁的參天古樹之上。機械臂彈出,死死抓住一根粗壯的樹杈,攝像頭被茂密的枝葉完美隱匿。
很快,孫烈四人罵罵咧咧的聲音,通過無人機的收音裝置,清晰地傳了過來。
“媽的,那小子還真去了,我還以為他會跪下來求我們呢!”王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李明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求饒?求饒也得去!孫師兄,你說那小子能在邪修手下撐幾招?”
“一招都算他命大!”孫烈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殘忍,“等他被邪修打個半死,哭爹喊娘的時候,我再‘從天而降’。到時候,別說一個破盒飯的配方,就是他儲物袋裡那張一百靈石的火龍符,他也得乖乖給我吐出來!”
“那小子到時候發現我們根本不在約定的地方,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哈哈哈哈!”趙剛搓著手,一臉的貪婪。
林淵關掉屏幕,收起遙控器,臉上一片漠然。
他循著山路繼續向上,沒走多遠,一股濃稠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腐臭,順著風蠻橫地灌入鼻腔,令人作嘔。
一陣若有若無的淒厲慘叫,在風中時斷時續。
就是這裡了。
林淵立刻壓低身形,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山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森白的枯骨,被啃噬得乾乾淨淨,散落在草叢裡,幾隻綠頭蒼蠅在上麵嗡嗡打轉。
很快,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出現在眼前。
洞口的景象,讓林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洞前,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都被吸成了人乾。那風乾的皮膚像一張張破鼓紙,緊緊地貼在骨架上,眼窩是兩個空洞的黑窟窿。
每個死者的嘴都張得極大,仿佛在無聲地呐喊著臨死前所遭受的極致痛苦。
“救……救命……”
洞內,傳來一個女子氣若遊絲的呻吟。
林淵屏住呼吸,悄悄探頭向洞內望去。
隻見一個披頭散發、滿身血汙的黑衣男人,正像一頭野獸般趴在一個年輕女子的身上,嘴巴死死咬在她的頸部,瘋狂地吸食著。
女子四肢被一種黑色的氣流束縛,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隨著血液一同流逝。
詭異的是,黑衣男人的周身縈繞著血紅色的靈氣,不斷旋轉,將女子身上湧出的鮮血儘數吸收。而在他的右手上,一個古樸的銅色圓盤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這邪修似乎太過沉浸於“進食”,並未察覺到洞口的窺探。
林淵知道,他必須把這個畜生引出去,引到孫烈那群人麵前,讓他們狗咬狗!
“邪修!出來受死!”
林淵猛地從岩石後跳出,一聲暴喝。
洞內的黑衣邪修動作一滯,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被鮮血浸透的臉,他甚至懶得起身,隻是輕蔑地瞥了林淵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闖入領地的螻蟻。
這點修為,也敢來打擾他進食?
見邪修不為所動,林淵二話不說,直接激發了一張火球符。
籃球大小的火球呼嘯著,拖著長長的焰尾,惡狠狠地砸向洞內!
“找死!”
邪修終於被激怒了,他隨手將那具已經開始乾癟的女體像扔破麻袋一樣甩到牆角。他猛地睜開雙眼,一股遠超煉氣五層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不似人類,瞳孔是兩團燃燒的地獄之火!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林淵想也不想,腳下靈力一炸,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向後竄去。
“轟!”
一道血紅色的掌風貼著他的後背掃過,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大樹應聲而斷,木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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