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機上,林淵的食指微微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瞄準鏡那片詭異的綠色視界裡,一道白衣身影快如鬼魅。
她手中長劍揮灑出的寒光,比天上的月色更加清冷,更加致命。
噗嗤!
一名劫修正驚惶奔逃,冰冷的劍光從他後心一閃而過。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體就直挺挺地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那道身影,那身月白色的長裙,那份仿佛不屬於人間的清冷氣質……
是慕雲汐!
竟然是那個在傳法堂講道,被自己無意驚動的內門第一天驕!
林淵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停止了思考。
他原本已經鎖定王虎的槍口,微微一顫,暫時放棄了擊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血手人屠,今日便是你血債血償之時!”
慕雲汐清冷的聲音在林間回蕩,不帶一絲情感。
卻讓遠在四公裡外的林淵都感到一陣寒意。
‘“血手人屠”?血債血償?’
林淵心頭一凜,從這話裡聽出了刻骨的仇恨。
看來,這夥劫修中,為首那人便是慕雲汐真正的目標“血手人屠”。
而西山五鬼,不知怎地正好跟“血手人屠”攪和在了一起。
難怪,難怪她一個天之驕女,會親自追殺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劫修。
“慕仙子!我等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也殺我西山五虎?”
“開山虎”王虎眼見慕雲汐又是一劍削掉一名劫修的胳膊,嚇得亡魂大冒。
他淒聲大喊。
慕雲汐劍鋒一轉,遙遙指向王虎,眼神冰冷如霜。
“與血手人屠為伍,便是該殺!”
“更何況,我親眼見你等所乘的獸車,乃是我青陽宗的。”
“你等劫修,定是殺了我青陽宗同門,才奪得此車,還敢說無怨無仇?”
“慕仙子誤會了,我們動了獸車是真,但我真沒殺他!”
“那小子跑的很快!”
王虎急得跳腳,指的自然是林淵。
“我們真沒殺人啊仙子!”
慕雲汐眸光冰寒,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
對她而言,與仇人為伍,便隻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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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再動,劍氣縱橫,又一名劫修慘叫著倒下。
轉瞬之間,原本十多人的隊伍,隻剩下血手人屠本人、他最後兩名手下,以及西山五鬼中的王虎、穿林風和索命鬼。
“都住手!”
眼見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王虎突然怪叫一聲。
他的聲音裡混雜著恐懼和一絲詭異的癲狂。
“慕仙子,你們沒發現……我們已經到黑風穀了嗎?”
此言一出,無論是瘋狂追殺的慕雲汐,還是亡命奔逃的其餘劫修,身形都是一滯。
黑風穀之名,隻要是在這一帶走過的修士,無不知曉。
血手人屠猛地環顧四周。
原本隻是覺得環境陰森,此刻才發現,周遭的樹木形態扭曲,如同掙紮的鬼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靈氣紊亂得厲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成了漿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手人屠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病態的狂笑。
“慕雲汐!你個瘋婆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指著慕雲汐,臉上肌肉扭曲。
“這裡是黑風穀!是絕地!”
“三年來,進來的修士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
“飛行法器在這裡就是一堆廢鐵!”
“你殺我兄弟,今日,你也要一起陪葬!”
慕雲汐臉色微變。
她試著催動腳下那條流光溢彩的粉色絲帶,往日裡靈動無比的法器,此刻卻光芒黯淡,紋絲不動。
絕望的氣氛,如同濃霧般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索命鬼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嚎。
“完了,我怎麼會跑到這絕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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