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暗金色的門戶,路發隻覺眼前景象一陣扭曲,仿佛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與外界山穀的荒涼肅殺不同,眼前赫然是一座宏偉壯觀、散發著無儘古老滄桑氣息的巨大殿堂!
殿堂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鑄成,高不見頂,四周矗立著九九八十一根擎天巨柱,柱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玄奧無比的劍形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光芒,將整個殿堂照亮。空氣中彌漫的精純劍意,比之外界強盛了十倍不止,幾乎凝成了實質,呼吸間都帶著鋒銳之氣。
大殿中央,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整齊地矗立著數十尊高達十丈的古老石碑!這些石碑材質各異,有的如白玉溫潤,有的如黑鐵冰冷,有的則晶瑩剔透如同水晶。每一尊石碑之上,都刻印著一道道深淺不一、形態各異的劍痕,或淩厲、或磅礴、或縹緲、或厚重……每一道劍痕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無比的劍意波動!
“劍碑!”
緊隨路發之後衝入大殿的蕭辰、月無影、鐵劍等人,看到這些石碑,眼中無不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劍痕之中,蘊含著前輩大能留下的無上劍道感悟!若能參悟一二,對自身劍道修行將有難以估量的裨益!
然而,他們的目光很快便被大殿最深處的情景所吸引。
在大殿的儘頭,並非牆壁,而是一片朦朧的、由無數劍氣交織而成的光幕。光幕之前,懸浮著三樣物品!
左側,是一柄長約三尺、通體如秋水般澄澈、劍身隱有龍紋流轉的古樸長劍,劍未出鞘,卻自有衝霄劍意透出,引動周遭劍氣嗡鳴!赫然是一柄品階極高的靈劍!
右側,則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表麵有天然雲紋的紫色玉簡,玉簡周圍靈氣氤氳,道韻天成,顯然記載著某種強大的劍道傳承!
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居中懸浮的那枚令牌!令牌非金非玉,色澤暗沉,正麵刻著一柄古樸小劍,背麵則是一個蒼勁的“樞”字!令牌散發出的波動並不強烈,卻隱隱與整個大殿,乃至外界的秘境產生著某種玄妙的聯係!
“天樞令!”蕭辰失聲低呼,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的光芒,“持此令者,可入天樞劍閣參悟三日!”
月無影和鐵劍的呼吸也明顯急促起來。天樞劍閣,乃是北辰劍宗七大劍閣之首,內藏無數高深劍典,乃是所有劍修夢寐以求的聖地!
機緣就在眼前!但所有人都沒有輕舉妄動。因為在那三樣寶物與眾人之間,矗立著那數十尊劍碑。更因為,那道最先進入的青衫身影,此刻正靜靜地站在一尊通體漆黑、看似毫不起眼的劍碑之前,仿佛對那三樣寶物視若無睹。
路發確實沒有急於去爭奪寶物。在踏入大殿的瞬間,他體內沉寂的寂滅本源,便微微悸動了一下,生出一種微妙的感應。而這感應的源頭,正是眼前這尊漆黑的劍碑。
這尊劍碑與其他碑截然不同,其上隻有一道劍痕。那劍痕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毫無章法,仿佛孩童的隨手塗鴉,更感受不到絲毫淩厲的劍意波動,反而透著一股死寂、破敗、萬物終結的韻味。
“廢碑?”鐵劍瞥了一眼,甕聲說了一句,便不再關注,目光灼灼地盯向那三樣寶物。蕭辰和月無影也僅是掃過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這碑上的“劍痕”毫無靈韻,與周圍那些道韻盎然的劍碑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然而,路發卻在這道看似廢品的劍痕前,停下了腳步。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在外人看來雜亂無章的痕跡,在他“眼中”,卻仿佛看到了一片星辰寂滅、萬物歸墟的終極景象!這道劍痕中蘊含的意境,與他的寂滅本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原來如此……此地竟有同道中人留下的一絲感悟。”路發心中明悟。留下此痕者,在寂滅劍道上的修為遠不如他,但這道痕跡,卻像是一把鑰匙,觸動了他深藏的記憶,讓他對自身寂滅劍道的某些細微之處,有了新的理解。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灰氣縈繞。他沒有動用靈力,也沒有爆發劍意,隻是憑借著對那道劍痕意境的共鳴與理解,以其為引,以自己的寂滅真意為核心,朝著麵前的漆黑劍碑,輕輕劃去。
動作輕柔,仿佛拂去塵埃。
沒有光芒閃耀,沒有劍氣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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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指尖劃過碑麵的刹那——
嗡……!
整尊漆黑劍碑,猛地發出一陣低沉至極的嗡鳴!碑身上那道死寂的劍痕,驟然亮起一抹深邃的幽光,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睜開了一絲眼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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