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卷著冰碴,刮在臉上如同刀割。路發破冰而出,落在一處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山脊上,迅速收斂氣息,融入一塊巨岩的陰影中。他舉目四望,辨認出此地應是冰瀾城西側的“雪嚎山脈”,距離城池約有百裡之遙。遠處,冰瀾城巨大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而更遠處,玄冰原的方向,天地一片蒼茫,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他神識悄然散開,方圓數十裡內,除了風雪呼嘯和零星低階妖獸的氣息,並未發現強大的靈力波動或追蹤者。看來,赤陽真人與那幽冥殿元嬰長老的戰鬥已經結束,雙方或許都已撤離或隱匿。
“必須先回冰瀾城,與赤陽師叔彙合,了解情況。”路發心中定計。獨自行動雖更自由,但此刻他明麵上的身份是北辰劍宗弟子,失蹤不歸必引猜疑,且需要借助宗門渠道了解葬雪淵的最新動向。他換上一套乾淨的玉衡峰弟子服飾,將修為維持在靈海初期,身形一動,如一道青煙,朝著冰瀾城方向疾馳而去。
風雪極大,能見度極低,但對路發而言卻如魚得水。寂滅本源運轉,周身仿佛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風雪近身便悄然滑開,未留下絲毫痕跡。他速度極快,卻又悄無聲息,百裡距離,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達。
靠近城池,他明顯感覺到氣氛比離開時更加緊張。城門口守衛增加了一倍,盤查嚴格,進出修士皆麵色凝重。路發亮出北辰劍宗令牌,守衛驗明正身,恭敬放行,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一入城,各種消息便混雜在風雪中傳入耳際。
“聽說了嗎?前天晚上,城西廢棄區爆發大戰!有元嬰老祖交手!據說跟北辰劍宗弟子失蹤案有關!”
“何止!幽冥殿!是幽冥殿的人動的手!據說北辰劍宗一位長老怒而出手,搗毀了一處幽冥殿據點,斬殺多名魔修,連元嬰期的幽冥長老都受傷遁走了!”
“嘶……幽冥殿竟敢在冰瀾城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不過北辰劍宗也損失不小,聽說有好幾名內門弟子隕落……”
“唉,多事之秋啊!玄冰原也不太平,聽說葬雪淵那邊最近霞光隱現,異動頻頻,不少人都往那邊趕呢……”
路發麵色平靜,心中了然。赤陽師叔果然出手了,而且戰果不俗,至少明麵上打壓了幽冥殿的囂張氣焰,這對他接下來的行動有利。他加快腳步,徑直回到城西的北辰別院。
別院氣氛肅穆,門口有弟子值守,見到路發歸來,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驚喜之色:“路師兄!你回來了!赤陽師叔正擔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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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發微微點頭,步入院內。赤陽真人正端坐正廳,麵色沉凝,下方站著蕭辰、鐵劍、月無影三人,皆衣衫染血,氣息不穩,顯然也經曆了惡戰,所幸並無大礙。廳內還彌漫著淡淡的藥味和血腥氣。
“路發!”赤陽真人見到路發,眼中精光一閃,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眉頭微皺,“你無恙便好!當日你被傳送陣卷走,發生了何事?為何至今方歸?”
路發早已備好說辭,上前躬身一禮,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後怕與慶幸:“回稟師叔,當日弟子被那傳送陣卷入一處地下冰窟,遭遇幾名幽冥殿餘孽埋伏,苦戰一番方才將其擊殺。那冰窟結構複雜,岔路極多,弟子費儘周折才尋到出路,又因風雪阻路,耽擱至今。”他言語簡潔,略去了玄霜上人遺刻和冰魄魂鑰的關鍵信息,隻強調遭遇戰和迷路。
赤陽真人目光如炬,掃過路發,見他氣息平穩,衣衫整潔,不似經曆苦戰,但想到他之前展現的詭異實力,便也未深究,沉聲道:“無事便好。此次幽冥殿猖獗,襲殺我宗弟子,罪不可赦!老夫已聯手城主府,拔除其一處據點,重創其長老。但據查,仍有殘黨潛伏,且其目標,似乎與你等幾人有關,尤其是你,路發。”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路發。
路發心中凜然,麵色不變:“弟子不知為何被幽冥殿盯上。”
赤陽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無論如何,你等需更加小心。冰魄盛會將啟,玄冰原異動,各方勢力雲集,魚龍混雜。你四人既已歸來,便好生休整,三日後,隨我前往內城玄冰廣場。至於遇襲之事,宗門自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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