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站在院子裡，目光緩緩掃過四周。這院子實在簡陋，一間正房，一間偏屋，偏屋的門虛掩著，裡麵堆著些破舊的農具。他走到偏屋門口，推開門往裡看——鋤頭、鐮刀、扁擔……農具倒是不少，卻大多鏽跡斑斑，像是許久沒用過了。
“高大哥，你在看什麼？”小鈴鐺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屋裡的東西。
“沒什麼。”高金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牆角的工具箱上。箱子敞著口，裡麵放著些釘子、鑿子、刨子，卻唯獨少了最常用的錘子。他心裡微微一動，又不動聲色地退了出來。
這時，他注意到那婦人正背對著他們抹眼淚，露出的脖頸上有一塊青紫色的瘀傷，像是被人掐過。再看她的手腕，衣袖滑落處，也隱約能看到些新舊交錯的傷痕。高金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些傷，不像是意外造成的。
“大嫂，蔣大哥生前……是不是經常動手打你？”高金猶豫著問道。
婦人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眼神慌亂：“沒……沒有，他就是脾氣躁了點，偶爾會吵幾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在撒謊。
高金沒再追問，心裡卻已有了些模糊的猜測。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仔細觀察那處傷口——邊緣的凹陷很不規則，不像是專業鐵匠用的大錘造成的，倒像是家用的小錘子，而且用的力道不算特別大，更像是……女人的力氣。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小伊帶著人回來了，臉色凝重：“我們在朱三家的柴房裡找到了一把錘子，錘頭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看著像是血。”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那婦人更是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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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三招了嗎？”高金問道。
“他死不承認，說那錘子根本不是他家的。”
陳小伊道：“林羽師兄那邊也沒找到其他線索，看來凶手大概率就是朱三了，多半是蔣成欠了他賭債，兩人起了爭執，他一時失手殺了人。”
事情似乎已經水落石出，劍靈派的弟子很快便將朱三押了起來，準備帶回門派審問。看熱鬨的鄰居也漸漸散去，院子裡隻剩下高金幾人和那婦人。
“多謝大小姐為我夫君報仇……”婦人對著陳小伊連連道謝，眼眶卻乾乾的，沒什麼眼淚。
陳小伊安慰了她幾句，便準備帶著眾人離開，臨走前吩咐鎮上的裡正，幫忙將蔣成的屍體安葬了。
眾人往外走時，高金卻停下了腳步，對陳小伊道：“你們先回去，我還有點事要跟大嫂說。”
陳小伊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我們在鎮口等你。”
院子裡隻剩下高金和那婦人母子。高金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婦人：“大嫂，朱三不是凶手，殺蔣成的人，是你吧？”
婦人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顫聲道：“少俠……您……您胡說什麼呢？凶器都在朱三家找到了，怎麼會是我……”
“凶器是你丟在那裡的，對嗎？”
高金緩緩道：“你家裡的工具箱裡，什麼農具都有，偏偏少了一把錘子，而朱三柴房裡找到的那把，尺寸正好和家用小錘吻合。還有蔣成的傷口，力道不大，更像是女人所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婦人身上的傷痕上：“你身上的傷，新舊交錯，顯然是長期被虐待所致。蔣成不僅賭錢，還經常打你，甚至……把你當作籌碼抵給了朱三，對嗎？”
高金所說的依據是，在朱三出現的時候，婦人的眼光突然變得厭惡無比，而且身體還下意識的躲了躲。
這時，婦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失聲痛哭：“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啊！”
她哭了許久，才哽咽著說出真相：“蔣成欠了朱三好多賭債，還不起，就……就把我……把我抵給了朱三……那畜生，前後糟蹋了我三次……我看著他就惡心，看著蔣成更惡心！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回來，又要打我，我實在忍不了了，就拿起院裡的錘子……從後麵砸了下去……”
“我恨他們！我想讓他們都不得好死！”
婦人的聲音淒厲而絕望：“所以我把錘子偷偷丟進了朱三的柴房，想讓他替我頂罪……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我真的沒辦法了啊！”
高金靜靜地聽著，心裡五味雜陳。他歎了口氣：“朱三作惡多端，蔣成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們確實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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