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此時猶豫了一下，慢慢鬆開抱著楊蓉蓉的手，拿起手槍，借著篝火的微光，一點點挪向洞口。
走近後，他才看清，那洞口的雪地上，蹲坐著一隻半大的雪狐，渾身雪白的毛上沾著雪粒，兩隻眼睛像兩盞小燈籠，正怯生生地看著他。而那兩團藍光，正是雪狐眼睛在黑暗裡反射的光。
雪狐見他靠近，沒有逃跑，反而又低低嗚咽了一聲，爪子往前伸了伸，似乎想往洞裡鑽，又怕驚擾了他。
高金愣了愣，忽然注意到雪狐的前腿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正滲著淡淡的血珠，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是隻受傷的雪狐。它好像……是來求暖的。”高金回頭對楊蓉蓉說道。
楊蓉蓉也湊了過來，看到雪狐的模樣，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她看了看雪狐受傷的腿，又看了看快要熄滅的篝火，輕輕拉了拉高金的袖子：“要不……讓它進來吧？外麵這麼冷，它會凍死的。”
高金看著雪狐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又看了旁邊還剩的一小堆雪鬆枝，點了點頭。他往旁邊挪了挪，給雪狐讓出一塊地方，然後輕聲道：“進來吧。”
雪狐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一瘸一拐地走進雪洞，然後在篝火旁找了個離兩人不遠不近的地方，蜷縮成一團，發出滿足的輕哼聲。
跳動的火光映在它雪白的毛上，添了幾分暖意。
高金重新坐回篝火旁，添了點鬆枝。
這時，楊蓉蓉小聲說道：“你還能抱我嗎？”
高金聞言笑著張開雙臂……
篝火的火星又亮了些，雪狐的呼吸和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這片無邊的黑暗裡，竟有了一絲難得的安穩。
楊蓉蓉靠在高金胸口，看著篝火旁的雪狐，輕聲說道：“有它在，好像……沒那麼怕了。”
高金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團雪白的小身影，嘴角上揚道：“嗯，等它醒了，我們給它處理下傷口。話說回來，它有點像你……”
楊蓉蓉聞言看向自己的腿傷，笑了笑。
高金知道，極夜還沒過去，寒冷和未知的危險還在等著他們。
但此刻，在雪洞裡，有篝火，有彼此，還有一隻偶然闖進來的雪狐，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像一點微光，照亮了漫漫長夜。
他們依舊在等太陽升起，可心裡的不安，卻悄悄少了幾分。
皇城內。
那破院漏著風，簷角垂下的蛛網沾著晨霜，倒比別處多了幾分隱秘。
豐道天盤膝坐在厲良人榻前，掌心抵著他胸前，淡金色的真氣順著經脈緩緩遊走，看得榻上人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原本蒼白的唇色也添了絲淺紅。
豐道天收勢時輕喘了口氣，指尖還殘留著真氣運轉後的微麻，替厲良人掖好露在外麵的衣角，才走出破院。
連日守著榻前，豐道天隻覺得渾身筋骨都擰在了一起，便想著去皇城之外的野徑鬆快鬆快……
玄色衣袍掃過沾露的狗尾草，草葉上的露珠滾落，濺在鞋麵上涼絲絲的，倒衝淡了幾分心頭的焦灼。
豐道天順著土路往下走，剛繞過一道覆著青苔的矮坡，就聽見前方林子裡傳來“哢嚓”一聲——不是枯枝斷裂的脆響，更像是有人踏過腐葉時的輕響。
豐道天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白袍身影從老槐樹後躍出，衣擺帶起的風卷落幾片枯葉，手中齊頭龍杖往地上一點，杖首的龍紋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不是高三鑫是誰？
“三姐？”豐道天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意外，“你不在盟中坐鎮，怎麼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了？莫不是盟裡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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