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微微一愣：“你都知道？”
“這個世界，對我而言秘密不多。”六耳獼猴神秘一笑，“你看老黑，化嬰中期，再給他幾百年，化嬰圓滿也不是問題。但可能一輩子就卡在那裡，直到壽元耗儘。不是他不夠努力，是這片天地的規則不允許。”
這話不好聽，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蒼穹小世界之所以是小世界，就是因為天地法則不完整。
對絕大數修士而言，修煉到化嬰圓滿，差不多就是頂了天了。
再往上那一步，就是與天爭。
“況且……”六耳獼猴繼續說道，“劍塵說過，以你的性子，不會滿足於小道、大道、黃道、玄道——你必然要走的，是那條最虛無縹緲的混沌道。”
楚傾心中一驚，這個念頭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小道、大道、黃道、玄道，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走的是混沌道，那條傳說中淩駕於所有道途之上的終極之道。
“切……什麼都瞞不過老頭子。”
六耳獼猴給兩人滿上一碗果酒：“劍塵收過的弟子太多太多，但能讓他花心思的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楚傾端起果酒，一飲而儘：“我也不必藏著掖著了，我追求的，正是混沌道。”
“你身上流淌的畢竟是仙人血脈。”六耳獼猴頓了頓，“小道、大道、黃道，這些對於旁人來說可能是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門檻，但對你而言，不算太難。你的根骨、你的血脈、你的悟性，再加上劍塵給你打下的底子，悟道境隻是時間問題。以我的估算，百年之內必成。”
“但混沌道……不一樣。”六耳獼猴搖了搖頭，“我多少能感知到一些小世界的天地法則風雨雷電、金木水火土，這些法則雖然稀薄，但至少還在。我甚至懷疑，小世界根本就沒有混沌道的天地法則。”
楚傾麵色沉重：“你的意思是，在小世界，混沌道的希望幾乎為零？”
“對！劍塵推演過無數次，結論是一樣的。你要是在這裡衝擊混沌道，連門檻都摸不到。”六耳獼猴眼中精光爆閃，“但他替你留了後手。”
“什麼後手？”
六耳獼猴抬起頭來，眼睛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楚傾，你知道劍塵領悟的混沌道，是什麼道嗎？”
楚傾搖了搖頭。
他隻知道老頭子很強，強到連仙界那些大人物都要忌憚三分。
“無極道。”六耳獼猴解釋道，“混沌生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萬物。混沌道是所有道途的源頭，而無極道，則是混沌之中最先分化出來的那一批。”
“劍塵將自身對無極道的全部感悟融入了一枚悟道果之中。也是蒼穹小世界，唯一一枚悟道果。”
楚傾猛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也停止了。
悟道果。
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他的腦海裡，炸得他耳邊嗡嗡作響。
那可是化嬰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是一種天地間極其罕見的造化之物。
一枚悟道果，能讓一個化嬰圓滿的修士大幅增加對天地之道的感悟。
這東西別說在小世界，就算在大世界，也足以掀起一場血流成河的爭奪戰。
楚傾猛地站起身，激動得全身顫抖：“悟道果在哪？！”
六耳獼猴往後一靠，翹著二郎腿，叼著煙鬥：“在你麵前。”
楚傾愣住了，滿頭的問號冒了出來。
“前輩，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六耳獼猴似笑非笑地看著楚傾，指了指自己。
“你——”楚傾指著他，“難道你是——”
“我就是那枚悟道果。”六耳獼猴歎了一口氣，“劍塵把悟道果留在洞天。老七和老黑溫養了數千年，開了靈智之後，就變成了我這般模樣。”
空氣安靜了，連諸葛霸天的慘叫都停止了。
風吹過樹冠，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老七蹲在石桌邊上，左看看楚傾，右看看六耳獼猴，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老黑拎著半死不活的諸葛霸天，走到了幾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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