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錚沉聲應道，聲音裡壓著砂礫般的澀。“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你是天賦師，在他們眼裡，你是個不該存在的人，且比表叔、王陽更容易下手。”
“如果悄無聲息地殺了我，”夏末的聲音冷下來，“他們下一個目標，是表叔，還是王陽？”
“不是他們。”雲錚搖頭，目光暗了一瞬，“是縵縵和花子。”
空氣驟然凝固。
“我操他娘！”夏末猛地從雲錚懷裡掙起來，整個人幾乎彈坐而起，被子從肩頭滑落。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他們怎麼下得去手！對我下手的原因勉強說得過去，可花子才多大？縵縵又對他們做了什麼？”
雲錚立刻伸手扶穩她，掌心貼著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攏回來，下巴蹭過她的發頂：“乖……不氣。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陰謀，他們不可能再有下手的機會。而且，兩人都活不過今天。表姐和花子不會有事。”
夏末的呼吸漸漸平複，思緒也歸攏。靠近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緩緩開口：“隻有縵縵和花子沒了，表叔才會方寸大亂，甚至頹廢、生無可戀——否則容良根本害不了表叔。表叔一旦倒下，鳳傾城對他發下的精神力契約便自動失效。對嗎？”
“是。”雲錚擁著她緩緩躺下，替她把被角掖好。他本不想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可事關她的安危，她又是受害人，每一點真相都必須攤開在她麵前。
“他們在哪裡？”夏末問，眼底已經斂去了方才的激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如寒鐵的冷靜。
她真怕那兩個人尋個不見天日的旮旯藏起來，還要費功夫去刨。
雲錚答：“容良回了帝都星。鳳傾城留在桂星，已經被謝辭抓住，供出了全部謀劃。”
“容良沒有被控製住？”
“表叔算出他的落腳點，我第一時間通知了大哥。另外，季長林也帶人趕了回去。”
答非所問。
夏末抬起頭，直直盯著他，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刃：“沒有抓到他？”
雲錚低頭，唇落在她額頭上，燙的，帶著微微的顫。“暫時沒有。隻把他困在雲瑤的別墅後院。”
“困？”夏末一把抓住了這個字，像有一根刺，刺得她不能呼吸。
那段記憶衝了回來——那種像靈魂被從身體深處生生拽走的撕裂感，清醒卻睜不開眼，嘴張到最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整個世界被隔絕在外，連房間的門都成了永遠打不開的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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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在那桶血水裡，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裡的東西一點一點被抽走，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雲錚的衣襟。
“他在後院布下了結界？”她再問，聲音沙啞。
雲錚微微頷首，又搖頭，側過臉看向床尾：“豆寶蠻力撕破了結界，他被邪術反噬，立刻知道你獲救了。他想逃——可布下的防護罩反被天地轉為結界，反而把他自己困在了裡麵。結界生成時，雲瑤被拋了出來。”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忽然輕了，像是怕吵醒什麼。
目光落在豆豆身上——那隻小家夥蜷在靈石堆裡，一身豆葉毛亂糟糟的沒有光澤。
他看著她，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胸口翻湧的隻有慶幸，一層又一層，燙得發酸。
還好，還好豆寶覺醒了那道特殊的天賦。還好，還好她突破了十四級。
否則……那個後果，是他無論如何也承不住的。
隻要一念及此，就像有根細針懸在喉口，每一次吞咽都帶著鈍痛，每一次呼吸都刮著血肉。
他垂下眼簾，輕輕抽身下了床，脫去外套，將兩人之間隔著的薄被拿開，重新躺回去，把夏末攏進懷裡。
胸口貼著胸口，緊到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他的肋骨，暖的，活的。
還好。
夏末抬手，撫上雲錚的臉。指腹沿著他的眉骨、顴骨，輕輕滑下來，像在確認他真實地在這裡。
她是在告訴他，她在，她還活著。
她知道他雲錚有多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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