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濃霧翻湧如沸,震耳欲聾的巨響餘波未散,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神魂破碎的悲涼。淩蒼僵立在原地,雙手徒勞地張著,指尖還殘留著江晚晴消散時那抹溫柔的溫度,可懷中空空如也,再也觸不到那個讓他拚儘一切守護的身影。
“晚晴……”
他喉間溢出破碎的低喃,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剜心的痛。方才那道決絕的粉色光芒,照亮了整片混沌之地,驅散了肆虐的幽影,卻也帶走了他心底所有的光。淩家世代守護的玉佩、三族流傳千年的典籍、萬年前的驚天騙局,再加上懷中之人徹底消散的殘酷現實,層層重壓之下,饒是他心性堅韌如鐵,此刻也險些被絕望徹底吞噬。
周身的金色血脈光芒漸漸黯淡,方才以血為引催動全部血脈之力,早已讓他靈力透支,心口陣陣劇痛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碎裂的經脈。可他渾然不覺疼痛,隻是死死盯著江晚晴消失的地方,眼底猩紅,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暈開點點濕痕。
從前他執劍護三界,以為手握淩家玉佩,便能護得身邊之人周全,能守住三界安寧。可如今才明白,自己從始至終都活在先祖布下的騙局裡,親手握著那枚看似至寶、實則噬主的玉佩,一步步將江晚晴推向了魂碎的絕境。是他的無知,是他的固執,才讓她落得如此下場!
“淩蒼哥……”江月癱坐在地,哭得雙眼紅腫,小臉慘白如紙,體內魂力早已耗儘,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她看著失魂落魄的淩蒼,又望著姐姐消失的方向,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姐姐她……姐姐她不會真的離開我們的,對不對?”
蘇禦撐著殘破的石壁,勉強站直身體,嘴角還在不斷溢出血絲,守陣血脈之力幾乎枯竭,周身靈力波動微弱到極致。他望著淩蒼孤寂的背影,心中同樣悲痛萬分,卻還是強撐著開口,聲音艱澀:“淩蒼,晚晴姐用自己的神魂為代價,暫時鎮住了幽影,我們不能倒下……封印裂縫的魔息越來越重,遠古魔神隨時會徹底蘇醒,江寒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話音剛落,混沌深處的封印裂縫便再次劇烈震顫,碎石簌簌掉落,一道比幽影恐怖百倍、古老萬分的威壓鋪天蓋地襲來,壓得三人幾乎喘不過氣。那氣息渾濁而狂暴,帶著毀天滅地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世間一切生機,僅僅是溢出的一絲,就讓周遭的濃霧都化作了漆黑的毒霧,腐蝕著四周的石壁,發出滋滋的聲響。
裂縫之中,隱約傳來巨獸低沉的咆哮,那聲音穿透神魂,讓淩蒼、江月、蘇禦三人齊齊心神劇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儘黑暗、生靈塗炭的畫麵,那是遠古魔神肆虐三界時,留下的永恒夢魘。
淩蒼猛地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讓他從極致的悲痛中清醒過來。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淚水乾涸,隻剩下化不開的冰冷與決絕,還有深藏在眼底的、不滅的執念。
“晚晴不會白死。”他一字一頓,聲音雖輕,卻帶著撼人心魄的力量,“三界安穩,她用命換來的喘息之機,我絕不會拱手讓人。江寒的陰謀,先祖掩蓋的真相,遠古魔神的秘密,我定會一一揭開。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萬劫深淵,我都要走到底,為晚晴報仇,護三界周全!”
說話間,他懷中的淩家玉佩突然微微發燙,原本黯淡無光的陣紋,竟緩緩泛起一絲極淡的粉色光暈。那光暈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卻帶著無比熟悉的氣息,正是江晚晴雙生魂脈獨有的靈力波動。
淩蒼心頭一震,連忙將玉佩取出。
掌心的玉佩溫潤依舊,表麵被篡改的淩家族紋漸漸褪去,一道道古老而晦澀的原始陣紋緩緩浮現,紋路之間,纏繞著一縷纖細到極致的粉色神魂殘絲,正微弱地跳動著,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不曾熄滅。那是江晚晴的神魂碎片,是她魂碎之際,被雙生魂脈最後的本源力量包裹,藏進了玉佩最深處的陣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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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淩蒼捧著玉佩,指尖顫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那縷粉色殘魂,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原來她沒有徹底消散,她的殘魂還在,還寄存在這枚玉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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