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黑暗壓頂,混沌濁氣如滔天巨浪,拍碎了九霄雲巒,湮沒了人間山河,眾生的哀嚎穿透重重天幕,卻在極致的威壓下碎成虛無。虛空之中,金、紅、黑三色光芒瘋狂衝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出漫天星屑,將天地撕裂出更深的創口,那道自混沌戰場地底蔓延而上的漆黑裂縫,正源源不斷地湧出刺骨寒意,比淵魂邪戾更甚,比邪影凶煞更烈,像是從萬古幽冥深處爬出來的滅世之力,死死鎖住三界眾生的命脈。
淵底之下,無儘邪霧翻湧,淩蒼的魂體早已被淵魂邪力徹底包裹,半透明的魂軀上爬滿漆黑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瘋狂啃噬著他的神魂根基,將他殘存的神智一點點拖入無儘黑暗。魂核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有萬千鋼針同時紮入,又有巨力要將他的魂體生生撕成兩半,一半是被淵魂掌控的暴戾癲狂,眼底隻剩覆滅一切的殺意,一半是刻入骨髓的執念,死死牽著禁地那頭的纖細魂絲,不肯有半分退讓。
“呃啊——”
破碎的痛吼在淵底回蕩,震得周遭封印碎石儘數崩裂。他能清晰感受到,魂絲那頭的江晚晴,魂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情魂本源的火光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耗儘生機的虛弱。那根維係兩人命魂的魂絲,早已被邪力與情魂火拉扯得細如發絲,邊緣的白光愈發刺眼,魂絲上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讓他的魂體跟著劇痛抽搐,仿佛連帶著自己的命魂也在跟著碎裂。
他拚儘最後一絲殘存的神智,攥緊心口那點僅存的情魂微光,指尖死死扣著虛空,指甲深深嵌入虛無的魂體,滲出道道魂血。他不能被淵魂吞噬,不能讓魂絲斷裂,更不能讓江晚晴做出燃儘情魂的傻事。萬古孤寂他熬得過,神魂撕裂之痛他受得住,可唯獨失去她,是他萬萬承受不住的結局。
“晚晴……守住魂火……別過來……”
魂音微弱到近乎消散,順著魂絲一點點傳遞,帶著泣血的哀求與痛楚。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決絕,那是寧願魂飛魄散,也要護他一縷殘魂的癡念,這份情意重如山海,卻也成了刺穿他心口最利的刀。他奮力反抗著淵魂的吞噬,魂體在黑暗中劇烈掙紮,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魂光,那是他燃燒自身殘存魂力,強行壓製淵魂的代價,每燃燒一分,他離魂散便近一步,可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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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禁地之中,粉色魂火飄搖,江晚晴抱著淩蒼的殘魂,跪坐在冰冷的禁地石台上,魂體已然透明到能看見身後的斑駁石壁。心口的情魂印契劇烈跳動,紅光黯淡如風中殘燭,印契上布滿裂痕,與淵底的魂絲遙相呼應,每一次魂絲震顫,她的心口便跟著劇痛,一口口魂血從唇角溢出,落在淩蒼的殘魂之上,瞬間被儘數吸收。
她聽見了他微弱的魂音,指尖緊緊貼著那根岌岌可危的魂絲,淚水無聲滑落,砸在魂絲上,泛起點點細碎的淚光。她怎會不懂他的心意,可他在無間深淵受苦,被邪力蠶食神魂,她如何能獨善其身?從命魂相連的那一刻起,他生,她便生,他死,她絕不獨活。
“淩蒼,你若魂散,我怎可能獨自苟活……”
她輕聲呢喃,眼底淚光閃爍,卻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粉色魂火緩緩攀升,試圖順著魂絲傳遞暖意,護住他被邪力侵蝕的魂體,可魂絲太過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同時灌注,反而崩裂的速度愈發快了,刺耳的脆響在兩人魂海中回蕩,像是死神的低語,步步緊逼。
她能清晰看到,淵底深處,淩蒼的魂體被黑暗徹底吞沒,隻剩一隻手艱難地伸著,朝著她的方向,那是他拚儘一切的奔赴。心口的情魂印契驟然發燙,一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突然湧入腦海——那是古神封印之時,以情魂鑄印,以血脈為鎖,情魂印契本就與守印血脈、萬古血契息息相關,一旦魂絲斷裂,不僅她與淩蒼會魂飛魄散,更會直接引爆血契,徹底釋放地底的黑暗本源!
這個認知,讓江晚晴渾身僵住,魂火瞬間凝滯,原本要燃儘情魂的念頭,硬生生被壓了下去。她不能死,她不能因為自己的執念,毀了他拚死守護的一切,更不能讓三界徹底覆滅。她死死咬著唇,直到唇瓣滲出血絲,強忍著重創魂體的劇痛,緩緩收斂魂火,隻用一絲微弱的魂力,牢牢維係著魂絲的完整,哪怕自己魂體即將潰散,也絕不讓魂絲先一步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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