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盒裂開的縫隙裡滲出的黑氣，在雪地上蜿蜒成蛇形，所過之處，白玉長階上的符文一一亮起紅光，像被喚醒的困獸發出不甘的嘶吼。蘇明遠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石縫，看著那縷黑氣中隱約浮現的白衣女子輪廓，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婉娘……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
楚淩仙的鳳形玉佩突然掙脫她的掌心，懸停在青銅盒上方。玉佩的金光與黑氣碰撞時，發出細碎的劈啪聲，那些纏繞在金色魂絲上的黑氣竟開始退縮，露出魂絲中玄清門主殘存的意識光影。
“癡兒。”光影裡的聲音帶著無儘疲憊，卻比剛才在祭壇上清晰了數倍，“你可知，你守護的不是她的殘魂，是當年實驗失敗後，殘留在她體內的邪念？”
蘇明遠猛地抬起頭，眼角的黑痣因激動而顫抖：“你胡說！婉娘是被你們逼死的！若不是你們拿她試煉禁術，她本該……”
“本該與你歸隱山林，做對尋常道侶，是嗎？”玄清門主的意識光影輕輕歎息，光影邊緣開始變得透明，顯然維持不了太久，“可你忘了，當年是她主動請纓，要做‘完美容器’的第一批實驗者。”
這話像道驚雷劈在蘇明遠頭頂，他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狂褪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茫然。楚淩仙卻心頭劇震——“完美容器”這四個字，與靈狐傳遞的最後信息完全吻合，那位女修士臨終前反複呢喃的，正是這四個字！
“她為何要這麼做？”楚淩仙忍不住追問，掌心的母蠱印記燙得驚人，“玄清門的禁術，到底要做什麼？”
光影轉向楚淩仙，金光中隱約能看到門主慈愛的眼神：“三百年前，修真界遭遇‘噬靈災’，無數修士的靈力被莫名吞噬。為了對抗災劫，我們試圖煉製能容納萬靈之力的‘完美容器’，卻不想……”
光影突然劇烈晃動，像是被什麼力量乾擾。黑氣趁機反撲，重新纏繞住金色魂絲，玄清門主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實驗失控，邪念滋生……我隻能親手封印了所有實驗體，包括……我的親傳弟子。”
蘇禦一直沉默地運轉靈力壓製混沌珠的躁動，聽到這裡突然開口：“血影樓樓主？”
“是他。”玄清門主的聲音裡帶著痛惜，“他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資絕世，卻在實驗失敗後被邪念吞噬，我不得已將他封印在禁地深處。可我沒算到，他竟能以殘魂操控血影樓，暗中收集五大宗門禁地的力量，想要……重啟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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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仙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明白靈狐傳遞的“母蠱真正作用”是什麼——不是護主，是壓製邪念！當年那位女修士將嬰兒托付給蘇家，根本不是怕她被追殺，是怕她體內的母蠱被樓主奪走，成為他完美容器的最後一塊拚圖！
“他要集齊五大宗門的禁地之力，”蘇禦攥緊混沌珠，珠子的震顫越來越急，“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新的完美容器？”
“不止。”玄清門主的光影突然拔高，金光穿透黑氣直射向禁地深處的石門，“他要以萬靈為祭，逆轉生死輪回，讓所有被封印的邪念……重見天日！”
話音未落，石門方向突然傳來轟然巨響！整座禁地都在搖晃，石壁上的夜明珠接連炸裂，碎光中，無數道黑影踏著風雪而來，黑袍上的血色骷髏在昏暗裡泛著妖異的光——血影樓的人，竟殺到了！
為首的男子緩步走在最前方，玄色長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明明是玄清門的製式，卻在他身上透出徹骨的陰寒。他麵覆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看向玄清門主的光影時，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師父，三百年了，您還是這麼喜歡說教。”男子的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可惜啊，您說的每一個字，都成了我今日複仇的理由。”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血影樓修士立刻結成陣法，黑氣從他們黑袍下滲出，與禁地中的邪念相互呼應。玄清門主的光影在黑氣侵蝕下迅速淡化，隻來得及對楚淩仙和蘇禦留下一句“守護好鎮魂令”，便徹底消散在青銅盒的裂縫中。
蘇明遠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望著那為首的男子喃喃道：“樓主……你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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