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看守所的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空氣仿佛凝固。趙永良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戴著戒具，臉色灰敗，但眼神深處卻依然殘留著一絲狡黠與頑固。他保持著沉默，已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
負責主審的是省廳刑偵總隊一名經驗豐富的副支隊長，以及督察總隊的一名乾部。周正和王輝在隔壁的監控室，通過單麵玻璃觀察著裡麵的情況。
“趙永良，你的沉默毫無意義。”刑偵副支隊長敲了敲桌子，將一疊照片推到他麵前，“西山庫區，你挾持郭全，槍擊警察，這是鐵的事實！GPS追蹤器，購買者指向你收買的內勤小李，資金流向指向你妻子王美玲的親戚陳浩，這些證據鏈都已經閉合！你還在指望什麼？”
趙永良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照片，又垂下眼簾，依舊一言不發。
督察總隊的乾部語氣嚴厲：“趙永良，你曾經也是穿著這身警服的人！你應該清楚政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把你的問題，把你背後的人，都交代清楚，爭取一個主動！”
聽到“背後的人”四個字，趙永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沒有開口。
監控室內，王輝看得咬牙切齒：“這個老狐狸！不見棺材不掉淚！”
周正神色冷峻：“他在賭。賭我們拿不到他背後那位‘老板’的直接證據，賭外麵的人會想辦法保他，或者至少讓他閉嘴。”
就在這時，周正的手機震動，是技偵部門發來的消息。他們對U盤裡那段變聲通話進行了深度聲紋比對，雖然對方用了變聲器，但在幾個極其細微的音節頻率上，與數據庫中梁國棟公開講話的聲紋特征存在高度吻合！
同時，對筆記本裡“江灘地塊”陰陽合同的調查也有了進展，當年事故的幸存者之一，在專案組找到他後，終於鼓起勇氣，指認當年是受了開發商與趙永良關係密切的威脅，才不敢說出工地違規操作導致坍塌的真相。
“棺材板給他釘上了。”周正眼中寒光一閃，將手機遞給王輝看，“請示鄭總，可以上‘硬菜’了。”
很快，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周正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走了進去。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趙永良麵前，將平板電腦放在他麵前的桌板上。
“趙永良，看看這是誰。”周正點開了一段視頻。視頻是秘密拍攝的，畫麵中，趙永良的妻子王美玲正在接受詢問，她哭訴著趙永良如何利用她的親戚進行洗錢，如何對她隱瞞許多事情，最後她情緒崩潰，喊道：“老趙，你就說了吧！那個梁國棟讓你乾了那麼多臟事，他現在能救你嗎？他自身都難保了！”
“梁國棟”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趙永良耳邊炸響。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屏幕裡哭泣的妻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周正不等他反應，又滑動屏幕，展示了聲紋比對報告的結論截圖，以及那位幸存者的部分證詞筆錄照片。
“你以為你守口如瓶，是在保護家人，還是在保護那個把你當棄子的‘伯樂’？”周正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挾持人質，槍擊警察，證據確鑿，起步就是無期甚至死刑！加上巨額受賄、濫用職權、陷害同僚、故意殺人未遂……數罪並罰，你知道後果。”
周正俯下身，逼近趙永良，目光如刀：“就算你什麼都不說，我們既然能夠查到這裡，那你覺得我們會到你這裡就結束嗎？現在，能救你和你家人的，隻有你自己！主動交代梁國棟的問題，爭取重大立功表現，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趙永良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心理防線在鐵證和關乎自身及家人命運的抉擇麵前，徹底崩潰了。他癱軟在椅子上，長長地、絕望地歎了口氣。
“我說……我都說……”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趙永良如同倒豆子一般，交代了多年來他與梁國棟之間的權錢交易、利益輸送。
梁國棟如何利用職權為他承攬項目、擺平麻煩提供庇護，他如何將大量非法所得通過複雜渠道輸送給梁國棟，以及當年“江灘地塊”事故後，如何按照梁國棟的指示，威逼利誘，將責任推給包工頭，掩蓋了開發商和相關部門違規操作的事實。他還供出了另外兩起與梁國棟有關的、被壓下的舊案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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