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了。
“爸,我來看您了。”他聲音沙啞,擰開一瓶廉價的二鍋頭,先是小心翼翼地往墓碑前的杯子裡倒滿,然後直接對著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燒不暖那顆冰涼的心。
“十年了…爸,我TM…我TM好像活成了個笑話。”他對著冰冷的墓碑,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傾訴對象,話語混雜著酒氣和苦澀。
“上市公司高管…風光過,是吧?可那有什麼用?就是個高級打工仔…想著自己出來乾,拚一把,結果呢?次次血本無歸!狗屁風口,狗屁藍海!全是坑!全是陷阱!”
他又灌了一口酒,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十個億…爸,您兒子現在欠了十個億!十個億啊!就是把咱家祖墳刨了都還不上一個零頭!哈哈哈…”他笑得比哭還難聽,“現在?現在就靠著以前那點可憐的人脈,給人當谘詢師,裝裝大尾巴狼,賺點糊口錢,還得躲債主…”
酒勁混著心酸一股腦湧上來。他看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那張肅穆而又慈祥的臉,想起父親生前總告誡他踏實穩重的那些話,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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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了…我不敢跟她說實話,醫藥費…我快扛不住了…”
“爸……您還記得劉薇嗎?那時候你盼著我的婚事,急吼吼的安排了相見,您想著說家裡能拿得出的好東西都可以給,一切都盼著我們能幸福……”郭少雲又猛灌一口酒,“哈哈哈哈……分了,她三個月前就說要去魔都進修,之後一個星期聯係不上,再然後……哈哈哈,算了,這些個糟心事我怎麼就說了呢……”
雨似乎大了一些,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這陰雨天的泥地,爛透了,臟透了,再也看不到半點光亮。
“我本來不想跟您說這些,這不是讓您在那個世界也不安生嗎……”
“但是……我好累啊,爸…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機械地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悶酒。一瓶二鍋頭很快見了底。世界開始天旋地轉,頭痛欲裂,心裡的苦悶卻被酒精暫時麻痹。
不知不覺,他竟就這麼趴在冰冷潮濕的墳頭上,昏睡了過去。
…
頭痛,炸裂般的頭痛。
喉嚨乾得冒煙,胃裡翻江倒海。
郭少雲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發現自己趴著,臉埋在一片粗糙的布料裡,鼻尖縈繞著一股混合著酒精、汗臭和劣質洗衣粉的怪味。
這不是墳地的泥土味,也不是他出租屋沙發的味道。
他猛地抬起頭,瞬間的眩暈讓他差點嘔吐。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狹窄的空間。牆壁斑駁,貼著一張泛黃的明星海報。旁邊是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上麵還躺著幾個鼾聲如雷的年輕人。
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窗簾縫隙照射進來,在地上投下光斑。
這環境…熟悉又陌生。
“哐當”一聲,宿舍門被推開,一個身高體壯,一頭板寸的青年端著臉盆進來,看到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喲,少雲,醒啦?昨晚你小子可以啊,抱著班長哭得稀裡嘩啦,非要再吹一瓶,攔都攔不住!”
郭少雲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張…張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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