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道的大致中央位置,傳來一絲微弱的、與眾不同的空間波動。
她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那波動的來源。
那是一個孤零零矗立在雨幕中的、老式的紅色公共電話亭。
電話亭如同一個被遺忘的時代印記,紅色的漆麵在雨水的衝刷下顯得格外鮮豔,甚至有些刺眼。它是這片昏黃與黑暗交織的壓抑世界裡,唯一散發著穩定、溫暖光暈的存在。亭子頂部的玻璃有些模糊,但能看到裡麵那部黑色的老式轉盤電話機靜靜地懸掛著。
在電話亭的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生鏽的鐵質牌子。牌子上用白色的油漆,寫著幾行簡單卻令人心頭一緊的規則:
【接聽每一次鈴聲。】
【辨別真假。】
【找到生路。】
字跡歪歪扭扭,仿佛書寫者處於極大的恐懼或匆忙之中。
幾乎在虞千秋完成初步探查的同時,謝臨川也已迅速適應了環境。他沒有像虞千秋那樣動用神識,而是憑借著他那在末世中錘煉出的、如同野獸般的本能與觀察力,快速掃視著四周。
雨水順著他利落的短發和冷峻的臉頰滑落,他卻恍若未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迅速判斷著街道兩側建築物的布局(大多是緊閉的卷簾門和模糊的櫥窗)、可能的掩體(廢棄的郵筒、堆放的垃圾箱),以及最佳的觀察與狙擊點(一處略微凸出的二樓防火梯)。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警戒狀態,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之上。
“空間封鎖,唯電話亭有異。”虞千秋言簡意賅地共享了她的神識探查結果,語氣帶著一絲對自身力量受製的煩躁。她嘗試運轉靈力,想將身上濕透的袍服蒸乾,卻發現此界的雨水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汙濁之氣”,極大地阻礙了靈力的運轉效率,效果甚微。
她不由得蹙眉抱怨:“此界雨水中竟含汙濁之氣,阻礙靈機,著實令人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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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川看了她一眼,對於她口中“靈機”“汙濁之氣”之類的詞彙並未深究,隻是冷靜地點了點頭,表示收到信息。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塊規則牌和那部紅色的電話機上。
“規則明確,目標清晰。”他低聲道,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辨別真假’是關鍵。‘生路之鈴’可能是特定來電,也可能需要特定條件。”
他的分析冷靜而客觀,瞬間抓住了任務的核心矛盾點。
虞千秋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判斷。此人體修,於絕境中總能保持頭腦清醒,倒是不凡。
兩人都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依托著路燈投下的昏黃光暈,謹慎地觀察著這片死寂的雨夜街道。雨水敲打著路麵和屋頂,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那種過分的安靜,反而醞釀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
時間在雨滴聲中一分一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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