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你醉酒超速駕駛,肇事致人死亡後逃逸,行為惡劣,罪責深重,不容寬恕。你的死亡,雖非直接償命,但亦是自身罪孽帶來的苦果,理應由自身承擔。”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張明遠的怨靈之上,那腫脹的虛影劇烈顫抖,卻無法反駁。
隨即,謝臨川話鋒一轉,但依舊冷靜:“然,天道亦有一線生機。你罪雖重,卻並非十惡不赦到需永世沉淪,受無儘怨念折磨之地步。你的恐懼與愧疚,在死後已然成為你的刑罰。若願放下執念,承擔罪責,或可有一絲解脫之機。”
他並未一味譴責,而是指出了其罪責的邊界和可能的出路。這符合他末世中形成的、基於現實而非純粹道德的評判標準——絕對的惡需毀滅,但被自身罪孽折磨的靈魂,若有一絲悔意,亦可視情況給予一線生機(並非原諒,而是結束永恒的痛苦)。
接著,他看向小女孩李小雅的怨靈虛影,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客觀:
“李小雅,你無辜受害,慘死他手,屍骨無存,怨氣衝天,此乃天大冤屈,值得同情與昭雪。”
他先肯定了她的無辜與悲慘遭遇。
“然而,”謝臨川的聲音再次變得嚴肅,“怨念並非力量之源,而是束縛之鎖。你的怨恨,困住了你自己,也波及了無辜(指後來被卷入的虞千秋和他自己)。沉溺於怨恨,隻會讓你永遠停留在死亡的瞬間,無法獲得真正的安寧。”
“判決”如下:
“張明遠,承擔主要罪責,但其魂靈不應永世沉淪,可剝離怨念,魂歸天地,受其應得之罰後,再入輪回。”
“李小雅,無辜者當得安息。應化解其怨,尋回其骨(若可能),助其往生。”
“至於那受賄瀆職之警察(指向雨街方向),其行卑劣,已受誅滅(指被虞千秋和謝臨川打得魂飛魄散),罪有應得。”
他的判決,基於事實,理清了主次責任,既體現了對罪惡的懲戒(司機承擔主要責任,警察已伏誅),也包含了對無辜者的悲憫與解脫(助女孩往生),同時給出了具體的“執行方案”(司機魂歸天地受罰後再輪回,女孩化解怨念助往生)。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兼顧了“罰”與“解”,並未因同情而偏袒,也未因憤怒而過度嚴苛。
這,就是謝臨川基於自身經曆與認知,所給出的、他認為最“公允”的判決。
整個河灘空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張明遠和李小雅的怨靈虛影靜靜地懸浮著,似乎在消化這最終的“判決”。河靈那浩瀚的意誌籠罩著一切,無聲地審視著謝臨川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判斷。
虞千秋也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時間,仿佛再次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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