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安全區內,時間在寂靜中無聲流淌。虞千秋沉浸在調息之中,引導著新增加的神識屬性滋養著受損的脈絡,同時細細體悟著【規則領悟者(中級)】帶來的、對周遭空間規則更為敏銳的感知。輪回珠在識海中緩緩旋轉,修複了一絲的它,似乎連自主吸收空間中那稀薄遊離能量的效率,都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受到身旁的氣息變化,緩緩睜開了雙眼。
謝臨川已經蘇醒,正靠坐在那裡,低頭凝視著自己緊握的右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空洞感似乎被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填補了一些,不再是令人心悸的虛無,而是多了幾分複雜難言的深沉。他掌心中,那枚【記憶碎片(溫暖的)】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如同黑夜中的一盞小燈,雖不足以驅散所有寒意,卻帶來了真實的暖意。
他沒有立刻使用它,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仿佛在權衡,在回憶,或者說,在重新確認那份失而複得的重量。
虞千秋沒有出聲打擾他。她明白,有些東西,需要他自己去麵對和消化。
片刻之後,謝臨川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枚散發著暖光的記憶碎片緊緊貼在了自己的眉心。
刹那間,碎片化作一縷純粹的金色流光,如同歸巢的倦鳥,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識海深處。
謝臨川的身體微微一震,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誇張的表情,唯有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那一直緊繃如同弓弦般的下頜線條,也似乎柔和了些許。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恍然、悵惘、以及一絲深埋的安寧的神色,在他臉上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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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找回所有遺失的感覺,記憶的拚圖依然缺失著邊緣,但最重要的那塊核心——那份支撐著他穿越末世硝煙與無限恐怖的最後壁壘,關於“家”與“溫暖”的錨點——被重新楔回了靈魂深處。那令人不安的空洞感,終於被切實地填補了大半。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銳利,隻是在那深處,似乎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沉澱下來的溫度。他看向虞千秋,正好對上她帶著些許探尋的目光。
“想起來了?”虞千秋問道,語氣平淡,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謝臨川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平穩了許多:“嗯。一些……不重要的事。”他還是同樣的說辭,但這一次,虞千秋能聽出那平淡語氣下,某種東西失而複得後的細微不同。
他沒有多說,虞千秋也不再問。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謝臨川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僵硬疼痛的身體,開始處理自己的係統結算。他將獲得的屬性點謹慎地分配在了【體質】和【能量親和(疑似與空間異能相關)】上,以加速傷勢恢複和異能的穩定性。看著再次充盈起來的積分,他心中稍定。
他的目光掃過係統空間,在那不起眼的角落裡,那張偷偷保存下來的、屬於虞千秋在公寓副本中手持蝕月刃、眼神冰冷睥睨的“照片”依舊靜靜懸浮著。他不動聲色地將其隱藏得更深,仿佛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戰術記錄。
處理完自身事務,謝臨川的注意力回到了當前環境。他看向虞千秋,見她腰間果然掛著那枚雙人傳訊玉符的另一半,白玉般的材質在純白背景下並不顯眼,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這個,”他抬手指了指玉符,“用法記住了?神識注入,意念傳遞,範圍視神識強度而定。”
虞千秋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玉符,哼了一聲:“區區傳訊之術,本座早已掌握。”話雖如此,她卻沒有將其取下,反而默認了這種聯係方式的必要性。
安全區內並非隻有他們兩人。遠處,偶爾會有其他白光閃爍,出現形色各異、大多帶著疲憊與警惕的玩家投影。他們有的匆匆瀏覽商城後便再次傳送離開,有的則三五成群低聲交流,氣氛壓抑而緊張。
虞千秋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玩家手中或身上稀奇古怪的“法器”。她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拿著一罐不斷冒著氣泡的黑色液體(可樂)仰頭灌下,發出滿足的歎息;看到一個穿著法師袍的女子手中把玩著一根會自發亮光的小棍(LED燈筆);還看到有人麵前懸浮著一塊會顯示不斷跳動畫麵的“玉簡”(智能手機投影)……
她指著那壯漢手中的可樂,忍不住蹙眉問謝臨川:“那是何種湯藥?氣泡如此之多,色澤漆黑,莫非是毒?”
謝臨川:“……”
他沉默了兩秒,試圖用最簡潔的方式解釋:“那是飲料,一種……甜的,提神的水。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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