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雷豹一戰後,陸沉在器殿的地位徹底穩固。
那場基礎精煉比試,意義遠超勝負。
它向所有人證明,陸沉的煉器根基,紮實到了何種地步。
他對火候、力道乃至能量流轉的精細掌控,已讓許多煉氣後期弟子望塵莫及。
所有質疑與輕視,煙消雲散。
丁字七號工坊的弟子們,在外行走時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陸沉卻無暇享受這份虛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麵臨的絕境。
赤陽長老定下的一年之期,已過三月。
他的修為,在海量丹藥和自虐般的苦修下,艱難地抵達了煉氣四層後期。
一層更堅固的壁壘,橫亙眼前。
煉氣四層到五層,是初期邁入中期的巨大關卡,靈力總量與精純度將發生質變。
對五行雜靈根而言,這道關卡,堅如神鐵。
丹田內的混元之氣,被一層堅韌的隔膜死死包裹,任他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
凝氣丹的藥效微乎其微。
拓脈丹帶來的痛苦已然麻木。
照此下去,一年內突破六層是癡人說夢,能否衝開五層的瓶頸,都是未知。
無形的焦躁,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道心。
深夜。
丙字地火室內,陸沉又一次衝關失敗。
他臉色慘白如紙,汗水浸透了衣衫,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丹田空空如也,虛弱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還是不行……”
陸沉頹然坐倒,望著地底跳躍的幽藍火苗,眼神黯淡,寫滿了疲憊與迷茫。
他已用儘一切辦法。
丹藥、苦修、玉佩……為何還是如此艱難?
五行雜靈根的桎梏,當真無法打破?
赤陽長老的期望,內門選拔的機會,終將化作鏡花水月?
深沉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誌徹底壓垮。
他想起了雜役峰暗無天日的礦洞,想起了黑風坳的生死一線,想起了器殿考核的步步驚心。
一路行來,何其不易!
難道真要止步於此?
“不!”
陸沉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甩掉腦中的負麵思緒。
絕不能放棄!
他強迫自己冷靜。
急躁,隻會走向毀滅。
必須找到根源!
他不再盲目衝擊,轉而審視自身。
《五行混元功》,講究五行平衡,融彙歸一。
自己真的做到了完美無缺嗎?
引導靈氣周天時,是否存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差,導致五行之力隻是“雜糅”,而非真正的“混元”?
他想起了百草鼎試煉。
自己以混元靈力輔以精火,激發木性生機。
那種對能量的入微掌控,能否用於自身?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或許,他修煉《五行混元功》的方法,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隻是在機械地搬運五行靈氣,追求表麵的數量對等,卻從未理解“混元”二字的真正精髓!
那不是五種力量的簡單疊加,而是更深層次的交融、轉化、乃至升華!
墨辰長老的“以器悟道”之念。
玄冰上人“冰火相濟,陰極陽生”的論述。
自己煉製冰火匕時,那種水火之力在臨界點達成微妙平衡的奇特效應。
一幕幕感悟,如電光石火般串聯起來。
“修煉,何嘗不是一種對‘人體大藥’的煉製?”
陸沉的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丹田為爐,靈氣為材,神識為火,功法為訣!”
“我要煉的,不是法器,而是我自己!”
這個瘋狂的想法,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這或許是他打破桎梏的唯一機會!
他立刻盤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
這一次,他不再“引導”,而是“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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