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在庫房中留下的那句話,不是威脅,而是必殺的預告。
那冰冷的殺機,如同一根毒刺,紮進了陸沉的道心。
他很清楚,在內門選拔試那種生死各安天命的規則下,林炎,一定會殺他。
練氣八層後期。
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山。
而他,隻是山腳下一隻練氣五層中期的螻蟻。
這份壓力,焚儘了所有雜念,隻剩下最純粹的求生欲和變強的瘋狂。
陸沉進入了一種近乎自殘的修行狀態。
他將自己變成了一台機器,一台上緊了發條、向著極限衝刺的機器。
白日,他把自己鎖在器廬,沉浸於煉器。
他不再滿足於溫養一枚五行輪。
墨老的“靈犀孕靈術”與“聚靈化生”理念,被他野心勃勃地應用到所有法器的煉製中。
【厚土印】、【流風靴】、【碧水珠】。
這些黃階中品法器,成了他的試驗品。
他嘗試在煉製時,為它們注入一絲虛無縹緲的“靈性”。
過程是慘烈的。
厚土印,土靈力過重,死氣沉沉。
流風靴,風靈力失控,自行解體。
碧水珠,水靈力太柔,一觸即碎。
每一次失敗,都代表著靈石與材料化為飛灰。
陸沉的心在滴血,眼神卻越發明亮。
他將每一件失敗品都當做老師,剖析其紋路,感悟其靈力流轉的敗因。
在堆積如山的廢品之上,他對五行特性的認知,抵達了一個新的深度。
漸漸地,他煉出的法器,開始不一樣了。
品階未變,氣息卻愈發圓融,甚至能極度緩慢地自行汲取天地靈氣。
這絲變化,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
但這代表著,他的煉器之道,正在發生質變。
夜晚,丙字地火室。
這裡成了他的臨時洞府,也是他的戰場。
盤膝於溫熱的石板,手握靈石,丹田內的五色氣旋瘋狂轉動,吞噬著一切可以轉化的能量。
煉氣五層後期的瓶頸,那是一麵看不見的歎息之牆。
靈力每一次撞擊,都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
拓脈丹的藥力在體內橫衝直撞,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血肉中切割。
陸沉額頭青筋根根墳起,汗水早已將衣衫打濕又蒸乾,身體在劇痛中本能地顫抖。
唯獨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沒有半分動搖。
“平衡是死物,生機才是活水。”
墨老的話,在腦海中炸響。
他改變了策略。
不再是野蠻的衝撞,而是引導。
他引導著靈力,如水銀瀉地,無聲地滲透那層堅固的隔膜。
同時,他以神識調動丹田五行之氣,模擬相生,激發自身最本源的生機,從內部去瓦解那道天塹。
這是一個走在刀尖上的嘗試。
對神識的消耗,堪稱恐怖。
數次,五行失衡,靈力即將暴走,都是胸口的玉佩散出清涼氣息,死死護住他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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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痛苦的循環中失去意義。
一個月。
兩個月。
陸沉的氣質變了,曾經的鋒芒被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玉石般的沉靜與厚重。
這一夜,地火室死寂。
陸沉已經枯坐了六個時辰。
他體內的靈力已然化作一片怒海狂濤,丹田那層隔膜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似乎下一瞬就會崩碎,卻又堅韌地維持著。
神識,即將耗儘。
就在他以為此次衝擊又要失敗的刹那,胸口的玉佩驟然滾燙。
一股無比精純、無比溫和的能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彙入丹田。
幾乎是同時,他腦中映現出五行輪旋轉不休、萬物衍生的景象。
一個念頭,豁然開朗。
“循環為生,破而後立!”
陸沉心中暴喝,再無任何保留。
他將最後的神識與全部的靈力,擰成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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