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十三站在龍墓核心那扇巨大的金屬門前,門上古老的符文像是活了過來,流淌著幽藍色的微光。空氣裡還殘留著能量對撞後的焦糊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他沒有立刻進去,隻是伸出手,掌心緩緩貼上冰冷的門扉。
一瞬間,並非巨響,而是一種無聲的洪流衝入了他的意識。不是聲音,不是圖像,是純粹的知識,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山脈。龍族數萬年的科技積累、星辰軌跡的推演秘法、生命基因的編織圖譜……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灌入他的腦海。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滲出冷汗,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在這信息的狂潮中艱難地捕捉、梳理、吸收。他感覺到自己對這龍墓的掌控權正在一點點建立,如同蛛網般無形的絲線,將他與這座古老的堡壘連接在一起。一種近乎神隻的、執掌一切的錯覺,伴隨著力量的充盈感,悄然滋生。
“掃描基因庫,提取所有純血龍族胚胎及遺傳序列,最高優先級。”他在意識中對龍墓的智腦下達了指令。遠處傳來低沉的嗡鳴,那是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機器開始重新運轉。他知道,這些是龍族最後的火種,也是……未來可能的、塑造“新秩序”的基石。想到這裡,他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狂熱。
與此同時,在龍墓另一端的鍛造工坊裡,阿阮正從一片狼藉中扒出一本用不知名金屬薄片裝訂而成的手劄。工坊顯然經曆了劇烈的震蕩,工具、半成品的金屬構件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她小心地吹開浮塵,金屬封麵上,幾個古老的龍族文字仿佛還殘留著鍛造時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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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第一頁,沒有繁複的說明,隻有一幅簡單的圖案:一柄粗糙的石錘,敲擊在一塊燒紅的金屬上,火星四濺的軌跡,卻勾勒出一個盤踞的龍形輪廓。旁邊是幾行小字,字跡淩厲如刀劈斧鑿:“魂非虛無,乃可鍛之力。以心火為爐,意誌為錘,引龍魂入凡鐵,方得不朽。”
阿阮的心跳莫名加速。她走到那座沉寂已久的巨大鍛造爐前,爐膛內還殘留著些許灰燼。她嘗試著按照手劄上一種極其基礎的能量引導法門,將自身微弱的氣息注入爐底。
“噗——”
一縷微弱的、近乎藍色的火苗,顫巍巍地亮了起來,映照著她沾滿汙跡卻異常堅定的臉。她拿起一柄相對完好的錘子,分量沉得超乎想象。又找了一塊不知名的暗色金屬胚,放入那微弱的火焰中灼燒。
時間一點點過去,金屬胚隻是微微發紅。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熾熱的金屬上,發出“嗤”的輕響。她知道謝十三正在龍墓深處進行著某種可怕的蛻變,時間不多了。她閉上眼,不再去看那微弱的爐火,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手劄描述的那種“心火”上——對安寧的渴望,對夥伴的擔憂,對可能到來的黑暗未來的恐懼……所有情緒,凝聚成一股灼熱的意念。
突然,爐膛內的火苗“轟”地一聲暴漲,轉化為熾烈的白金色!那塊暗色金屬胚瞬間被燒得通紅透亮,甚至隱隱發出龍吟般的清音!
阿阮深吸一口氣,舉起沉重的錘子,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燒紅的金屬砸下!
“鐺——!”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工坊內回蕩,火星如雨般濺落。這一錘,不僅敲打在金屬上,也仿佛敲打在了某種命運的節點上。
龍墓主控室內,謝十三站在巨大的光幕前,屏幕上流動著無數複雜的基因序列圖和能量構建模型。智腦的彙報在他意識中響起:“純血龍族基因種子提取完畢。‘新人類’改造計劃模擬啟動……警告,檢測到高能鍛造反應,源點:次級鍛造工坊。”
謝十三的目光投向光幕一角,那裡顯示著工坊內部的能量讀數正在急劇攀升。他看到了阿阮的身影,看到她揮錘時那股近乎執拗的專注。他嘴角習慣性地牽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絲掌控一切的冷笑,但那弧度卻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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