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十三感覺像是被扔進了恒星的核心。
一股完全陌生的、卻又帶著某種血脈深處共鳴感的洪流,毫無征兆地在他體內炸開,瘋狂衝刷著每一條經絡,每一寸骨骼。這力量古老、蠻橫,充滿了宇宙初開時的混沌與暴烈。他腳下的實地消失了,整個人懸浮在一片無法形容的虛空中,四周是旋轉的星雲和爆炸後新生的恒星,時間的河流在這裡打成了結,空間像被揉皺的紙。
一些破碎的畫麵、難以理解的知識、以及沉重到窒息的能量,強行湧入他的意識。這不是簡單的碎片融合,他意識到,這是把宇宙的“生”和“滅”直接塞進他這具凡胎肉體裡。
“呃啊——!”
他想控製,想引導,但這力量像脫韁的瘋馬,根本不理睬他微弱的意誌。身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皮膚下仿佛有金光要撕裂出來,靈魂更像狂風中一點即將熄滅的燭火,意識開始模糊,消散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上。
完了……
就在徹底失去意識的邊緣,一點極其微弱的、清涼的感覺,從他意識最深處亮了起來。
是那道光。那次在深淵絕境中,淨化了腐蝕,也照亮了他本心的“淨化之光”。
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謝十三用殘存的全部意念,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點微光。
“亮起來……求你了……亮起來!”
仿佛回應他絕望的呼喚,那點微光顫動著,頑強地撐開了一圈柔和卻堅定的光暈。光暈雖小,卻像風暴眼中的一葉孤舟,給了他一個暫時的立足點。
就是現在!
他借著這光,開始再一次嘗試。這一次,不再是強行“駕馭”或“控製”,那隻會激起更凶猛的反噬。他回想起很久以前,在故鄉的鑄造坊裡,看老匠人打鐵。不是用錘子蠻力去砸,而是感受鐵的溫度,引導它,千錘百煉,讓它最終成為想要的形狀。
他放鬆了對抗的執念,轉而試著去“理解”這股力量的“脾氣”。他將自己的意識變得像水一樣柔和,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不再是堵,而是疏。如同引導山洪改道,過程依舊驚心動魄,每一次能量的衝撞都讓他感覺靈魂都在顫抖,但至少,方向對了。
“淨化之光”始終籠罩著他的核心意識,像一層保護膜,防止他被這宇宙級別的力量同化或撐爆。這是一個極其緩慢而痛苦的過程,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反複穿刺他的靈魂,又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拆開,再融入熾熱的金屬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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