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十三背對著繁華都市的喧囂,獨自站在聯邦大廈的頂端。夜風很烈,吹得他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腳下是綿延至天際的燈火,車流如同發光的血管,賦予城市冰冷的生命力。但他抬頭仰望的,是那片更深邃、更真實的星空——那裡有他必須麵對的終極威脅,“虛無奇點”。
然而,腳下的這座大廈,內部的暗流遠比星空深處的敵人更加洶湧複雜。
以雷諾將軍為首的激進派,將他視為天降的兵器。在雷諾看來,謝十三掌握的“奇點操控”技術,是聯邦一舉解決危機甚至稱霸多元宇宙的終極鑰匙。他派來的副官,一位身姿挺拔、麵容如刀刻般冷峻的女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謝十三身後,遞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飲品,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將軍已安排好一切,艦隊隨時待命。隻等您點頭,我們就能把潛在的威脅……徹底‘淨化’。”謝十三接過杯子,沒有喝,指尖傳來的溫熱與此刻內心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他能感覺到,大廈下方陰影中,隸屬於雷諾的裝甲車隊正在悄無聲息地調動,引擎低沉的轟鳴像是壓抑的戰鼓。
另一邊,以艾米莉亞議長為首的保守派,則將他視為行走的災難。在艾米莉亞那間布滿古籍、充滿書卷氣卻暗藏玄機的辦公室裡,她對著核心智囊團,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紅木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敲在眾人的神經上:“我們打開了一個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潘多拉魔盒。他的力量一旦失控,會比‘虛無奇點’更快地毀滅我們。必須在他成為新的、無法製約的神之前,給他套上枷鎖。”她秘密推動著旨在限製甚至剝奪謝十三自主權的法案,一場沒有硝煙的政治圍剿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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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忌如同病毒,在聯邦高層蔓延。謝十三並非懵懂無知,他清晰地感知著這一切。他就像一件珍貴的古董,被擺放在名為“聯邦利益”的展台上,被兩派用放大鏡審視,爭論著是該用來鎮宅還是該鎖進保險櫃。他甚至自嘲地想,或許在有些人眼裡,直接“銷毀”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他放下那杯已然微涼的飲品,轉身,目光掠過腳下這片璀璨而脆弱的文明。雷諾想把他打造成無堅不摧的矛,艾米莉亞則想給他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牢籠。他們都想定義他,使用他,或者禁錮他。
但謝十三心裡清楚,他既不是誰的矛,也不該是任何籠中之鳥。他想起在更低樓層掙紮求生的普通人,想起星空深處那個吞噬一切、不分派係的巨大威脅。內部的權力傾軋,在宇宙尺度的危機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可悲。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虛無奇點”那令人戰栗的景象——那是一個終極的虛無,是秩序的終結。他不能允許腳下的世界,因為內耗而提前走向這個結局。
時間不多了。必須在棋局徹底失控之前,跳出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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