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初六的清晨
縣委招待所的食堂裡，暖氣開得足，驅散了窗外的寒意。林風和夏晚晴麵對麵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著簡單的早餐——小米粥、饅頭和幾樣小鹹菜。
窗外，天色剛蒙蒙亮，偶爾有早起拜年的人走過，穿著嶄新的棉衣，臉上帶著節日的喜慶。林風喝了一口熱粥，感覺胃裡暖和了些。他今天開始正式休假，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一下。
“今天有什麼打算？”林風放下勺子，很自然地問道。
夏晚晴正小口咬著饅頭，聞言抬起頭。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臉色白皙紅潤，不像剛來時那樣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她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還不知道呢。本來是想來找同學玩的，沒想到她家出了那樣的事……”她輕輕歎了口氣，“她現在忙著處理家裡的事，也沒空陪我了。”
林風點點頭表示理解。幸好撲救及時，人沒事，但房子受損不輕，這個年過得夠糟心的。“那你同學那邊……還需要幫忙嗎？”他關切地問。
“不用了。”夏晚晴搖搖頭，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我待在這裡，反而讓她分心。隻是……”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可能還得在你這招待所再叨擾兩天，等買到了回北京的車票就走。”初六剛過，返程高峰，車票確實緊張。
“沒事，你安心住著。”林風擺擺手，語氣真誠。他看了一眼窗外依舊冷清的街道，提醒道：“不過榆林地方小，過年期間更沒什麼可逛的，你一個人出去，怕是會覺得無聊。”
夏晚晴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顯得很乾淨：“沒關係，我就隨便走走，透透氣也好。總比一直悶在房間裡強。”
早飯後，林風回到縣委大院準備接待突然前來的檢查組，就是走個過場，新年領導下來慰問，等林風處理完事情，回到招待所已是下午四點多。東北冬天的白天格外短，雖然才過四點，天色卻已經開始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給積雪的屋頂抹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氣溫也明顯降了下來。
林風感覺有些餓了，才想起中午隨便對付了一口，這會兒饑腸轆轆。他披上外套下樓，準備去食堂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一樓大廳裡很安靜，隻有前台值班的服務員小張在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見到林風，小張連忙站起來：“林縣長，您沒吃飯啊？”
“嗯，中午沒吃好，這會兒有點餓。廚房還有人嗎？隨便給我弄點吃的端上來吧。”林風說道。
“好的，我這就去說。”小張應聲往廚房走去。
林風正準備在大廳的沙發上坐會兒等等，招待所那厚重的棉布門簾突然被掀開了，一股凜冽的寒氣先湧了進來，緊接著一個身影帶著滿身的冷意走了進來，正是夏晚晴。
她出門時穿的那件白色長款羽絨服此刻看起來冷冰冰的，毛線帽和圍巾上都結了一層白霜，鼻尖和臉頰凍得通紅，連長長的睫毛上都似乎掛著細小的冰晶。她不停地跺著腳，雙手使勁搓著，嘴裡哈出大團大團的白氣，看起來又冷又累。
“你怎麼……”林風愣了一下，趕緊迎了上去。
夏晚晴看到林風，像是看到了救星，嘴唇都有些發紫，哆哆嗦嗦地說：“冷……太冷了！外麵風好大！”
“你去哪兒了？怎麼凍成這樣？”林風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皺起眉頭，心裡有些擔心。
“我……我下午本來想出去逛逛，”夏晚晴一邊哈氣暖手，一邊帶著委屈抱怨，“想著初六了，街上應該能熱鬨點吧？結果……出了招待所，沿著那條主路走了好久，除了馬路就是光禿禿的樹，好多店鋪都還關著門！偶爾有開門的，也沒什麼人。我想打車回來，等了半天，一輛出租車都沒看到！”她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像個走丟了的孩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林風原本有些疲憊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好笑又心疼的神情。他解釋道：“這邊小縣城就是這樣，年味重，好多店得過完正月初八才正式開門呢。出租車司機也大多還在走親戚拜年，街上自然冷清。你走那麼遠，能不冷嗎？”
“我怎麼知道嘛……”夏晚晴小聲嘟囔著，摘下帽子和圍巾，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臉色凍得發白，看著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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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嗎？”林風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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