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安隆縣城熟悉的景象。低矮的樓房，狹窄的街道，遠處冒著黑煙的工廠煙囪。這是他為之奮鬥了多年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寸土地，許多百姓他都叫得上名字。他曾以為，讓自己的治下百姓過上好日子，一步步在體製內晉升，就是他的人生目標。
但現在……
卓楓那句冰冷而充滿誘惑力的話，再次在耳邊清晰地響起：
“記住，縣裡，市裡，都不是你的終極目標。眼光放長遠一點。”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敲碎了他原有的認知框架。
縣裡？市裡？都不是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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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是目標？省裡？部委？還是……更高？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心悸，甚至有些荒謬。但說出這話的是卓楓，是那個被何遠稱為“四九城年輕一輩的天”的男人。他的話，具有一種可怕的、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眼前低矮的縣城建築，投向了更遙遠的、天際線上模糊的山巒輪廓。他的視野，在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下，被迫拉高、拉遠。他不再僅僅思考如何解決安隆縣的具體問題，而是開始下意識地思考，這些工作，在更宏觀的層麵，意味著什麼？能積累什麼樣的政績？會如何影響上級對他的看法？
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或者說是一種被強行植入的“格局”，如同藤蔓，開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這種變化是細微的，內在的，卻可能是顛覆性的。
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冬日午後的陽光，將他身影拉長，投在辦公室的地麵上。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深沉而綿長，仿佛要將所有複雜的情緒和思緒都壓入心底。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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