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崴的晨霧尚未散儘，太平帝國艦隊主力，已在遠東最寒冷的海麵上，擺開了戰鬥陣型。
旗艦“伏波號”艦橋上，羅大綱放下望遠鏡，鏡片上凝結了一層薄霜。這位海軍宿將的臉龐被寒風刮得通紅，但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身後，是太平帝國最強大的海上力量——兩艘萬噸級鐵甲艦“伏波”、“鎮海”，六艘五千噸級巡洋艦，十二艘驅逐艦，以及數十艘輔助艦艇。灰黑色的艦身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的冷光，炮口齊齊指向東方那片籠罩在霧氣中的陸地。
那是海參崴，沙俄在遠東最重要的軍港。
“報告司令！所有艦艇已進入預定位置！主炮裝填完畢！”
作戰參謀敬禮彙報。羅大綱點點頭，目光掃過舷窗外綿延數裡的艦隊。這是太平帝國海軍成軍以來，首次與真正的海軍強國正麵對峙。對手是沙俄太平洋艦隊——雖然規模不如英國遠東艦隊，但也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給沙俄人發信號。”
羅大綱沉聲道，
“太平帝國海軍奉命執行公務，請貴方立即交出非法入境的慈禧、載淳等人。為維護兩國友好關係，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請於六小時內給予明確答複。”
信號旗升起，無線電信號同時發出。羅大綱知道，沙俄人不會輕易屈服。但他接到的命令是“必要時，可采取一切手段”——這意味著，林陽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
海參崴要塞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慈禧站在狹窄的觀察窗前，望著港灣外那片黑壓壓的艦隊，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絕望。那些艦船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從深海中浮起的巨獸。她能清楚地看到艦炮粗大的炮管，在晨光中閃著冷硬的光。
“太後，不必擔心。”
馬卡羅夫中將站在她身後，語氣中帶著俄國軍人特有的傲慢，
“太平洋艦隊雖然不如中國艦隊的鐵甲艦新式，但我們擁有堅固的要塞炮台。海參崴的地形易守難攻，中國艦隊若敢開火，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慈禧沒有回頭，隻是輕聲問：
“沙皇陛下的特使……何時能到？”
“最快明天抵達。”
馬卡羅夫走到窗前，指著外麵的艦隊，
“在此之前，中國艦隊不敢輕舉妄動。太平帝國剛剛統一，根基未穩，與俄羅斯這樣的大國開戰，對他們沒有好處。”
慈禧沉默著。她想起了紫禁城的雕梁畫棟，想起了頤和園的湖光山色，想起了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而現在，她卻被困在這異國的石頭堡壘裡，如同囚徒。
“若是……”
她終於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若是沙皇陛下不願援助，還請將軍給我們一條生路。我們可以去英國，去美國，隻要能離開這裡……”
馬卡羅夫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慈禧的意思——如果俄國不願庇護他們，他們就隻能繼續逃亡。但作為軍人，他更清楚現實的殘酷：港灣已經被中國艦隊封鎖，唯一的生路是從陸路北上，穿過西伯利亞荒原，前往伊爾庫茨克。而那是一條死亡之路，以慈禧和載淳的體質，可能根本不可能走完。
“太後請放心。”
馬卡羅夫勉強笑道，
“俄羅斯帝國既然承諾保護二位，就絕不會食言。”
但他心中卻在打鼓。聖彼得堡的電報模棱兩可，沙皇亞曆山大二世的態度曖昧不明。遠東的這場對峙，很可能演變成一場誰都不願看到的戰爭。
……
六個小時過去了。
太平艦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海參崴港內，沙俄艦船開始升火起錨，緩緩駛出港口，在防波堤內列陣。岸防炮台上，炮手們已經就位，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麵。
“司令，沙俄人擺出戰鬥姿態了。”
作戰參謀報告。羅大綱冷笑一聲：
“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海軍。”
他走到指揮台前，下令：
“各艦注意，保持戰鬥隊形，緩慢向前推進至主炮射程邊緣。注意規避岸防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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