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城,西之丸。
接到太平天國外交使團即將抵達的通報,幕府高層陷入激烈爭論。
老中板倉勝靜剛從廣島前線趕回,風塵仆仆:
“將軍大人!太平軍艦隊封鎖下關已見成效,長州財政幾近崩潰,軍心浮動。我大軍已集結完畢,隻待總攻。此時若答應割土條件,恐遭天下唾罵!”
另一老中阿部正弘卻持相反意見:
“板倉大人,若無太平軍海上封鎖,長州可從英國人那裡源源不斷獲得軍火。即便我大軍進攻,也必將損失慘重。況且薩摩、土佐等藩雖未公開支持長州,卻也在觀望。萬一戰事不利,他們很可能倒向長州,屆時局麵將不可收拾。”
“那也不能割讓國土!”
“不是割讓,是‘歸還’與‘租借’。琉球本就非我國土,北海道更是蠻荒之地。用這兩處換取太平天國全力支持,平定長州,震懾諸藩,維護幕府權威,孰輕孰重?”
德川家茂坐在上首,臉色蒼白,不斷咳嗽。這位年輕的將軍體質孱弱,卻不得不在國家存亡關頭做出抉擇。
“太平天國使團……何時到?”
“明日可抵橫濱。”
阿部正弘回答。
德川家茂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微弱但堅定:
“先見見他們。聽聽……他們到底要什麼,又能給什麼。”
……
橫濱港。
太平天國外交使團船隊緩緩駛入。碼頭上,幕府官員、各國領事、日本商人平民黑壓壓一片,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突然崛起的東方大國派來的使者。
“乘風號”靠岸,左宗棠一襲朝服,頭戴官帽,在儀仗護衛下緩步走下舷梯。他身材高大,麵容肅穆,目光如電,氣度威嚴。身後跟著徐繼佘等隨員,皆衣冠整齊,神態莊重。
幕府接待官員井上清直上前行禮,心中暗自驚歎——這位天國重臣的氣場,竟絲毫不遜於他見過的任何一位西洋公使。
“左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將軍大人已在江戶備下宴席,為大人接風洗塵。”
左宗棠微微頷首:
“有勞井上大人。本使奉我天國東王殿下之命,特來與貴國商討兩國友好及東亞安定大計。還望貴國以誠相待,共謀長遠。”
這話說得客氣,但井上清直聽出了弦外之音——若不“以誠相待”,後果自負。
當日下午,江戶城,大廣間。
德川家茂抱病接見左宗棠一行。幕府重臣分坐兩側,氣氛凝重。
寒暄過後,左宗棠直接切入正題:
“將軍大人,我天國東王殿下深知貴國為長州叛亂所困,又受西洋列強滲透乾涉,國事艱難。故特派本使前來,一則表達天國對貴國維護主權、平定內亂之支持,二則……商討幾件關乎兩國長遠利益、東亞永久和平之大事。”
他示意隨從呈上文書:
“此為我天國東王殿下親筆信函及具體提議,請將軍過目。”
文書由徐繼佘翻譯成日文,呈給德川家茂。將軍展開細讀,臉色越來越白,手指微微顫抖。
“這……琉球……北海道……”
他喃喃自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板倉勝靜接過文書快速瀏覽,勃然變色:
“左大人!琉球雖曾向貴國朝貢,但百餘年來實際由我國薩摩藩管轄,已是既成事實!北海道更是我國固有領土,豈能‘租借’?”
左宗棠神色不變:
“板倉大人此言差矣。琉球自洪武五年便奉大明正朔,萬曆年間貴國薩摩藩強行入侵,迫其兩屬,此乃恃強淩弱之舉,何來‘既成事實’?我太平天國既已代清而立,自當恢複天朝舊製,索還藩屬。”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至於北海道——貴國稱之為‘蝦夷地’,實為阿伊努人所居。元和年間鬆前藩開始蠶食南部,但至今尚未完全控製全島。此地戰略位置重要,若落入西洋列強之手,將對貴國構成巨大威脅。我天國願‘租借’該島,開發建設,派駐軍隊,實則是為貴國守北門,防俄夷南下。”
阿部正弘強壓怒氣:
“左大人,貴國這是乘人之危!”
“非也。”
左宗棠緩緩搖頭,
“這是互助共贏。貴國若答應這兩項條件,我天國將立即采取以下行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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