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跨進石室,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穀主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藥材。
“穀主。”老嫗上前行禮,“這姑娘求您救人。”
穀主沒搭理,隻是慢悠悠地把藥材放進藥爐裡,動作不緊不慢。
顧清影等不及了,上前幾步:“前輩,晚輩求您救人一命。”
“救誰?”穀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攝政王蕭景辰。”
穀主手一頓,抬起頭來。他那雙眼睛渾濁,卻透著精光:“蕭景辰中了寒心蝕骨散?”
“是。”顧清影點頭,“還請前輩救他。”
穀主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這毒是我煉的。”
顧清影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
寒心蝕骨散是藥王穀穀主煉的?
“你……”她聲音都變了調,“既然是您煉的,那解藥……”
“解藥?”穀主搖搖頭,“沒有解藥。”
顧清影心裡一沉,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老嫗連忙扶住她:“姑娘,你別急。”
“怎麼可能沒有解藥?”顧清影死死盯著穀主,“天下無毒不可解,您既然能煉出這毒,就一定能解。”
穀主歎了口氣:“這毒是十年前煉的,當時有人拿重金求我煉製,說要對付仇人。我收了錢,煉了毒,卻沒煉解藥。”
“為什麼?”
“因為那人說,不需要解藥。”穀主站起來,走到顧清影麵前,“姑娘,你來遲了。寒心蝕骨散一旦發作,神仙難救。”
顧清影腦子裡亂成一團。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拚了命拿到鬼哭果和血靈芝,難道就為了聽這句“神仙難救”?
“我不信。”她咬牙,“前輩既然能煉出這毒,就一定有辦法解。求您了,隻要能救他,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穀主打量她,半晌才開口:“姑娘,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顧清影低頭看了看胸口,那裡還在滲血:“為了拿血靈芝,付出的代價。”
“心頭血?”
“是。”
穀主沉默了。
老嫗在旁邊插嘴:“穀主,這姑娘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了。您就幫幫她吧。”
穀主擺擺手:“不是我不幫,是真的沒辦法。寒心蝕骨散入體三天,毒性就會侵入骨髓,到時候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沒用。”
顧清影心裡一緊:“三天?現在過了幾天了?”
“你來這裡用了多久?”
顧清影腦子飛快轉動。她從京城出發,一路趕到望月崖,又在山洞裡折騰了大半天……
“兩天半。”她聲音都在抖,“還有半天。”
穀主搖頭:“來不及了。就算你現在拿到解藥,趕回京城也要一天時間。等你回去,人早就沒了。”
顧清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來不及了。
她拚了命,結果還是來不及。
“不。”她猛地抬起頭,“我不信。前輩,求您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穀主歎氣:“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真的無能為力。”
顧清影咬緊牙關,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衣服往下流。
她不管不顧,上前抓住穀主的袖子:“前輩,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您是藥王穀穀主,天下沒有您解不了的毒。求您了,隻要能救他,我這條命都可以給您。”
穀主被她抓得皺起眉頭,想要甩開她的手。
老嫗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姑娘,你別這樣,穀主說了沒辦法,就是真的沒辦法。”
顧清影不聽,死死抓著穀主的袖子不放:“我不信,我不信……”
她聲音越來越低,整個人晃了晃,往後倒去。
老嫗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姑娘!”
穀主看著昏迷的顧清影,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把她抬到床上,給她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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