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垮台的消息，在煙雲城中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那些平日裡與劉家有染的商戶和江湖勢力，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牽連到自己。而“煙雲閣”的名聲，經過這一戰，徹底在城中站穩了腳跟，甚至隱隱有了幾分超然的地位。顧清影的醫館前再次門庭若市，求醫問藥者絡繹不絕，但她心頭沒有絲毫鬆懈。劉家，隻是她複仇路上掀開的第一塊石板。石板之下，還有更深的泥沼。
那本從劉家密室搜出的賬冊，成了她下一步行動的指南。賬冊上明確寫著，劉家曾向京城小吏“李四”高價購買“特殊信件”。李四，這個名字反複在她腦海中浮現。當年顧家蒙冤，負責謄寫“通敵叛國”往來信件的文書，正是此人。案發後，李四便銷聲匿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草草結案，並未深究。如今，李四的名字再次出現，並且與劉家、顧家舊案，甚至那神秘的雲紋印記聯係起來，這絕非偶然。
“阿力，全力查探李四的下落。”顧清影將賬冊合攏，聲音沉穩。她指派“煙雲閣”最精銳的情報人員，喬裝打扮，帶著李四的畫像，四處打探。京城、煙雲城，以及沿途可能藏匿的地點，皆在搜尋範圍之內。
“主子，李四這個人，當年就消失得蹊蹺。他一個小小文書，何德何能讓劉家耗費巨資去買他的信件？”阿力有些不解，眉頭緊鎖。
顧清影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思索片刻。“他或許不是主動賣信，而是被脅迫，或者被利用。一個能接觸到顧家‘通敵’信件的人，本身就可能掌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真相。劉家之所以買他的信，或許是想銷毀證據，也或許，是想從他那裡得到更多東西。”
她的分析，讓阿力恍然。果然，在“煙雲閣”緊鑼密鼓的搜尋下，關於李四的零星線索，逐漸浮出水麵。有傳聞說，李四曾逃往江南，後又輾轉回到大炎北方，在一個偏僻的小鎮隱姓埋名。還有人說，他曾試圖向京城某個清流官員求助，但最終沒有成功。這些信息雖然碎片化，卻為顧清影勾勒出了李四大致的逃亡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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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傳來。“煙雲閣”的探子在一個位於大炎北部的廢棄村落，找到了李四的蹤跡。然而，找到的隻是他的屍體。
顧清影聽到彙報時，心頭一沉。果然，關鍵證人，總是難逃滅口。這和吳用當時的情況何其相似。她立刻動身，帶著阿力，輕車簡從趕往那個廢棄村落。
抵達村落時，已是黃昏。殘陽如血，將破敗的房屋染上淒冷的橘色。在村口那棵枯死的槐樹下，李四的屍體被發現。他仰麵朝天，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他的脖頸處有一道細細的青紫痕跡，與吳用身上的勒痕如出一轍，顯然是同一批殺手所為。
“主子，他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殺手手法乾淨，沒留下什麼線索。”阿力檢查一番，語氣沉重。
顧清影沒有言語，她蹲下身，仔細檢查李四的衣物。他穿著樸素的粗布長衫，身上沒有值錢的物件。他的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有些許墨跡，這與他小吏的身份相符。顧清影摸索到他腰間，發現一個縫合得很隱秘的內袋。她小心地撕開線頭，從裡麵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很舊，表麵雕刻著樸拙的雲紋圖案，與劉家賬冊上，以及吳用遺留紙頁上的雲紋，幾乎一模一樣。顧清影的心跳快了幾分。她輕輕打開木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枚玉片。
這枚玉片呈不規則的菱形，溫潤的質地，上麵刻著一道纖細的圖案——那是一座隻剩下半截的塔影，塔身有九層，但隻顯現出五層，其餘部分殘缺不全。玉片的一角，還刻著一個古老的“秘”字。
顧清影腦中瞬間閃過蕭景辰當日念出的那句預言：“玉璽九片，塔引歸一。然，得其秘者，必受天譴。百年之禍，始於清影。”
玉璽九片！塔引歸一！得其秘者！
顧清影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玉片上那半截塔影，分明就是預言中“塔引歸一”的“塔”。而這玉片本身，是否就是“玉璽九片”中的一塊？李四一個小小文書，怎麼會擁有這種東西？
她將玉片翻轉過來，玉片背麵，刻著更讓人驚駭的圖案——那是一個簡化的皇室龍紋，但龍的姿態卻與大炎王朝如今的龍紋有所不同，更顯古老蒼勁。龍紋下方，赫然刻著一個模糊的“炎”字，以及一個更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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