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顧清影手心一緊,迅速熄滅了燭火,屏息凝神。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直奔她的房間而來。
她沒有絲毫慌亂。在家族傾覆的那些日子裡,她學會了如何在絕境中保持冷靜。她將藏有禁地秘密的畫卷緊緊按在胸口,身體輕盈地滑向床榻內側,藏身於帷幔之後。聽著窗欞被輕輕撥開的聲音,她甚至能感覺到夜風中帶來的,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氣與一種獨特的藥草香。
來人身形敏捷,甫一落地,便無聲無息地站定,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刺客。他沒有立刻點燈,而是站在黑暗中,似乎在適應屋內的光線,同時感知著周圍的動靜。顧清影的呼吸幾乎停滯,她能感覺到對方視線在屋內逡巡,如同一隻夜梟,敏銳地捕捉著一切細微之處。
那人開始搜尋,動作精準而迅速。他並未觸碰桌案上的茶具,也未翻動書架上的典籍,徑直走向床榻,顯然目標明確。顧清影的心跳快了幾分,她明白,這人或許是衝著她而來,或許是衝著那幅畫卷。
就在刺客的手即將觸碰到帷幔的邊緣時,顧清影猛地抬手,從袖中甩出一小包藥粉。那藥粉無色無味,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散發出一種極為刺激的清涼氣息,直衝鼻腔。這是她為以防萬一,用幾種尋常藥材混合而成的,專門用來乾擾嗅覺和視線,不致命,卻能讓人瞬間失去方向。
刺客的動作頓住,他顯然沒有料到會有此一招。他猛地向後退了半步,捂住口鼻,身體微微晃動,可見藥粉的效果比顧清影預想的還要好。
就是現在!
顧清影沒有趁機攻擊,她清楚自己的優勢不在武力。她借著刺客短暫的失神,如同幽影般從帷幔後閃出,避開刺客,同時,她用腳尖輕輕踢翻了桌案邊的一個小花瓶,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花瓶落地,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刺客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轉身,卻發現顧清影已不見蹤影。他惱怒地低吼一聲,正要循聲追去,卻聽見院落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什麼人!”
“有刺客!”
是巡邏的禁衛軍。顧清影巧妙地利用了皇宮的巡邏規律,她知道這個時辰,這片區域的禁衛剛好會經過。花瓶的響動,足以引起他們的注意。
刺客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他沒有戀戰,也沒有繼續搜尋,當機立斷地翻身,從窗戶一躍而出,消失在夜色中。他的速度極快,轉瞬便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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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很快衝入院落,他們舉著火把,將整個院子照得通明。領頭的侍衛長拔出刀,警惕地環視四周。“清影姑娘,您沒事吧?”
顧清影從暗處走出,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衫,麵色平靜,眼中帶著些許驚魂未定的模樣。“侍衛長,方才好像有黑影閃過,嚇了我一跳。”她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一絲顫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受驚的弱女子。
侍衛長見她安然無恙,鬆了口氣。他檢查了窗戶,又看了看地上的碎花瓶,沉聲吩咐手下:“搜!仔細搜查院子內外,絕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禁衛們立刻散開搜查,但刺客早已遠遁。顧清影站在院中,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那刺客的目標明確,身手不凡,卻又並非那種置人於死地的殺招。他更像是在尋找什麼,或者……在確認什麼。而那股藥草香,讓她心頭一動。這種香氣,她在煙雲城時,曾在一處隱秘的藥鋪聞到過,那藥鋪的主人,據說與京城某個古老的世家有所聯係。
禁衛軍搜查無果,侍衛長向顧清影告罪一番,便帶著人匆匆離去,去向上頭稟報。
顧清影回到屋中,點亮了燭火。她沒有立刻去追查刺客的身份,而是小心翼翼地檢查自己的隨身物品。畫卷還在,沒有被觸碰。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窗戶邊沿。那裡,有一塊極小的布料掛在木刺上,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她走上前,用指尖輕輕撚起那塊布料。布料的質地很特殊,是一種極為細密的暗紋絲綢,上麵繡著一個幾乎無法辨認的圖騰——一朵正在盛開的,卻又被某種藤蔓纏繞的花朵。而更讓她在意的是,布料上,除了那淡淡的藥草香,還殘留著一種極為隱蔽的,屬於皇宮內部才有的熏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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