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北京,Site-cN-21,基金會中國分部內務部門,全國指揮大廳。
空間遼闊得近乎空曠的大廳內,此刻卻仿佛被一種無形的重量填滿,壓得人喘不過氣。
高近十米的弧形主屏幕橫亙在整麵牆壁上,此刻顯示的並非往日的行政圖表或監控畫麵,而是一張放大的中國電子地圖。
地圖上,原本零星散布、代表個別“失焦”事件的紅色標記點,此刻正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和規律,瘋狂湧現、彙聚。
那不是隨機散布,更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
猩紅色的“浪潮”自最南端的南海諸島起始,清晰無比地呈現出環狀擴散的態勢,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南向北滾滾推進!
浪潮所過之處,紅色標記點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將原本的地形輪廓都模糊、吞噬。
更令人窒息的是,這“浪潮”的強度,正隨著緯度增加而顯著遞增——
南方的標記點尚且疏密有間,越往北,那片紅色就越是濃稠、越是密集,仿佛北方的現實正在被某種力量更猛烈地撬動、撕裂。
指揮大廳下方,數百個席位呈扇形排列,每一張席位前都坐著神色緊繃的技術員。
他們的眼睛緊盯著各自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據流,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密集如雨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終端散熱風扇的低鳴、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一聲聲壓抑著驚惶的彙報。
內務部部長站在中央指揮台前,深藍色的西裝外套依舊筆挺,銀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在主屏幕上那片正在北移的猩紅“浪潮”上。
她那雙習慣於處理繁複行政事務、總能保持冷靜的手,此刻指尖微微發涼,掌心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報告!”
東南角一名年輕女技術員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海南省數據彙總完畢!全省範圍內,過去十分鐘內,新增上報疑似失焦事件——1779例!
數據源主要來自在建聚居地各觀測站、城市監控AI及民用緊急熱線,初步交叉驗證後,數據可信度評估為……50%!”
50%的可信度,意味著實際發生的數量,很可能遠高於此。
內務部長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按最低可信度估算實際發生基數。”
技術員快速敲擊鍵盤,聲音乾澀:
“是!按50%可信度反推,海南省實際發生失焦事件……估計約3558次!”
3558次。十分鐘內。
這個數字讓指揮大廳內的空氣又凝固了幾分。
這已遠超失焦初期任何時段的記錄。
“廣東省數據!”
另一名技術員緊接著彙報,他的聲音明顯更穩,但語速極快,
“突增3375例上報!數據源覆蓋較全,AI自動識別與人工複核結合,當前可信度……95%!”
“實際發生估計約3780次!”
幾乎在可信度報出的同時,估算結果也已得出。
“福建省!”
第三道聲音響起,帶著南方口音,卻同樣急促,
“突增4220例!可信度95%!”
“實際發生估計約4423次!”
壞消息如同冰雹,一個接一個砸向指揮大廳。
海南、廣東、福建……自南向北,失焦事件的爆發數量呈跳躍式增長,而那片代表災難的紅色“浪潮”,在地圖上的前鋒,已經毫不留情地碾過了南嶺,正朝著廣袤的華中平原、朝著那條地理與氣候上著名的分界線——秦嶺-淮河線——洶湧撲去!
部長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地圖上那條不斷北推的“紅線”,大腦飛速運轉。
這不是零星的、隨機分布的異常波動。這是有規律的、大規模的、近乎橫掃的“事件”。
它像一場風暴,一場隻存在於現實穩定性層麵的“風暴”,而風暴眼……似乎就在南方。
“秦嶺-淮河線區域!重點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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