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老中醫按時上門複診。陸沉淵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平日裡沉穩的眉宇間擰出一道淺痕。
“脈還是有些沉滯，看來最近休息得不太好。”老中醫收回手，提筆在藥方上添了兩味藥，“忌熬夜，忌焦躁，情誌不暢最影響調理。”
陸沉淵“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悶。等老中醫離開，他起身走到陽台，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眉頭皺得更緊。
蘇念端著剛溫好的檸檬水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的欄杆上：“又在想工作上的事？”
陸沉淵掐滅煙，沒回頭：“研發部那個新藥項目，臨床試驗數據有點波動。”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還有……老中醫說，調理效果比預期慢。”
蘇念知道，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在意子嗣的事。她走到他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些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數據波動很正常，李總監不是說下周再複核一次嗎？至於調理……”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側臉，“我們慢慢來，不急。”
陸沉淵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反手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我就是覺得……有點煩躁。”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怕讓爺爺失望，也怕……”
“怕什麼？”蘇念輕輕拍著他的背。
“怕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他收緊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我想和你有個家，有孩子，像爺爺說的那樣，熱熱鬨鬨的。”
蘇念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以為他永遠是那個冷靜自持的陸總，卻忘了他也會有焦慮，會有不安。“陸沉淵，”她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想要的未來，從來不是‘有孩子’，而是‘和你一起’。就算調理慢一點，就算……就算最後不能有孩子，隻要身邊是你，就夠了。”
陸沉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裡的煩躁像被溫水澆過，漸漸平息了。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克製，帶著點急切，又帶著滿滿的珍惜。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念靠在陸沉淵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不順”，其實都不算什麼。隻要兩個人在一起，慢慢來，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對了，”蘇念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給你的。”
陸沉淵打開一看，是串黑曜石手鏈，珠子圓潤，摸起來很溫潤。“這是……”
“我去廟裡求的。”蘇念笑著幫他戴上，“大師說，能安神。以後煩躁的時候，就摸摸它。”
陸沉淵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鏈，又看了看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心裡忽然一片柔軟。他彎腰，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既然不急，那我們今晚……就先‘熱熱鬨鬨’地過。”
蘇念的臉瞬間紅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陸沉淵！你正經點！”
他笑著躲開，眼底的陰霾早已散去，隻剩下滿滿的笑意和溫柔。
臥室裡的落地燈開著，暖黃的光暈把整個房間裹得軟軟的。陸沉淵把蘇念放在床上，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在你麵前，正經不起來。”
蘇念拉過被子角擋在身前，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那……老中醫說的忌焦躁，你可別忘了。”
陸沉淵俯身，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啞卻溫柔：“有你在，躁不起來了。”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熨貼著彼此。
夜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蘇念窩在陸沉淵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小聲說：“其實我今天去廟裡，還求了平安符，給爺爺和你的。”
陸沉淵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嗯，我知道。”他知道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關心都藏在細枝末節裡，像溫水一樣，慢慢滲透進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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