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懷孕五個月時，孕肚已經有些明顯了。陸沉淵怕她累，早就讓她從研究室的一線崗位調到了資料整理組，不用再泡在實驗室，每天下午還能提前一小時回家。
那天下午，蘇念正收拾東西準備走，前台忽然打來電話，聲音帶著猶豫：“蘇小姐，樓下有兩位自稱是您父母的人，說要找您，情緒好像不太好……”
蘇念心裡咯噔一下。自從上次學校那次事後，爸媽快半年沒聯係她了。她捏了捏手機，還是下樓了。
公司大廳裡，爸媽果然站在那兒。媽媽臉色鐵青，看到蘇念，劈頭就問：“你弟談好的婚事黃了！女方說彩禮再加十萬，你必須再拿二十萬出來！”
“媽，我上次就說了，我沒那麼多錢。”蘇念扶著腰，慢慢走到休息區的沙發邊坐下，“而且我現在懷孕了，陸沉淵不讓我操心這些事。”
“懷孕？懷孕就不用管娘家了？”媽媽猛地衝過來，指著她的鼻子，“我看你就是被陸沉淵迷昏了頭！他那麼有錢，二十萬對他來說算什麼？你就是不想幫你弟！”
“這不是錢的事，是道理的事。”蘇念皺著眉，起身想離她遠點，“你們先回去，有話我們改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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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走？沒門！”媽媽的聲音像淬了冰，帶著一股不依不饒的狠勁。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枯瘦的手指直直朝蘇念的胳膊抓去，指甲因為用力微微蜷著。
蘇念心裡一緊，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她肚子已經顯懷五個月，行動本就有些笨拙，這一躲更顯得踉蹌。媽媽的手撲了個空，指尖隻擦過她的衣袖，大概是覺得失了麵子，又或許是被“忤逆”的火氣衝昏了頭。
她胳膊一揚，竟順勢往蘇念胸前推了一把，嘴裡還淬著怨懟：“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嫁了人就忘了本，你弟的婚事比天大，你倒好，袖手旁觀！”
那力道不算輕，蘇念本就沒站穩，被這麼一推，身體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往後倒去。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第一個念頭就是護著肚子，雙手條件反射地環住小腹，指尖死死攥著棉質的孕婦裙。
可後背還是重重撞在了身後的沙發扶手上——那扶手是硬木做的，邊角硌得生疼，一陣尖銳的鈍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像有根燒紅的針在紮。
“嘶——”蘇念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製地蹲了下去。她能感覺到冷汗“唰”地從鬢角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涼得刺骨。眼前有點發黑，耳邊是媽媽還在喋喋不休的咒罵，可她已經聽不清具體內容了，隻覺得小腹隱隱有些發緊，後腰的疼一陣比一陣厲害，像有塊石頭壓著。
她扶著肚子的手微微發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聲音都抖了：“媽……你別鬨了……我懷著孕……”話沒說完，又是一陣疼意湧上來，她咬著下唇，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隻覺得眼眶發熱，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委屈的。
“念念！”
陸沉淵的聲音像被風卷著從大廳門口衝進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惶。他剛結束頂層會議室的視頻會議，手裡還捏著文件夾，遠遠就看見蘇念蹲在地上的身影，以及她身後臉色鐵青的蘇母。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文件夾“啪”地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他卻顧不上撿，大步流星地衝過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引得周圍的員工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他“咚”地一聲蹲在蘇念麵前，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也渾然不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刻，明顯地頓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易碎品，最終才輕輕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掌心滾燙，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蘇念胳膊上的涼意，還有她抑製不住的輕顫。
“怎麼樣？”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平時沉穩的聲線此刻像是被揉皺了，“肚子疼不疼？有沒有事？跟我說。”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念護著肚子的手，眼底的紅血絲一點點爬上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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