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殿後山的石階覆著層薄冰，蘇念踩上去時，青布道袍的下擺被風卷得貼在腿上。她扶著崖邊的老鬆喘了口氣，掌心沁出的汗在粗糙的樹皮上洇出淺痕——玉符雖能隱去孕相，卻擋不住山路顛簸帶來的墜脹感，小家夥們在肚子裡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提醒她放緩腳步。
“還有多久到冰窟入口？”她低聲問，指尖在輿圖上劃過最後一道彎。圖上標注的紅點就在前方三丈外的崖洞，可那洞口被層淡青色的結界罩著，隱約有寒氣從縫隙裡滲出來，在石壁上凝結成霜。
“距離目標地點27步，結界能量波動頻率符合記載，需用清玄殿弟子令牌方可解鎖。”009的機械音帶著電流般的雜音，“檢測到結界內存在微弱靈力殘留，疑似近期有人出入。”
蘇念摸出懷裡那枚偷來的桃木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麵刻的“清”字。這是她混進觀禮人群時順手牽來的，此刻被體溫焐得溫熱。她深吸口氣，將令牌按在結界上，青芒閃過的瞬間，崖洞深處傳來冰層碎裂的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看來墨塵留了後手。”她握緊袖中的鐵劍，踏入洞中的刹那，寒氣順著靴底往上爬，凍得指尖發麻。洞壁上嵌著的冰棱折射出微光，照亮了中央那座懸在半空的冰台——傳說中的“碎星”劍就插在冰台中央，劍鞘上的星紋在寒氣中流轉，倒真像落滿了碎冰的星辰。
可就在她抬步要過去時，冰台四周突然騰起黑霧，凝聚成十幾個披甲的虛影。那些虛影握著冰矛，眼窩中跳動著幽藍的火光，顯然是墨塵布下的守劍傀儡。
“009，傀儡的弱點在哪？”蘇念側身避開刺來的冰矛，鐵劍出鞘的瞬間帶起一陣勁風，劈開了迎麵撲來的黑霧。她記得夜淵說過，傀儡術多半靠陣眼驅動，隻要找到核心就能破局。
“檢測到冰台底部有陣法波動，疑似傀儡陣眼。但冰層厚度超過三尺，以宿主當前靈力無法強行突破。”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如今懷著身孕，靈力本就折損了大半，剛才劈開黑霧已耗了不少力氣，再要破冰……“009有沒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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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最前麵的傀儡突然發出嘶吼，冰矛上凝出三寸冰棱，直刺她的小腹。蘇念瞳孔驟縮，下意識用鐵劍去擋，震得手臂發麻，後腰卻被另一具傀儡的冰矛掃中，疼得她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半步。冷汗瞬間浸濕了裡衣。她能感覺到念安在腹裡不安地躁動，那點微弱的胎動像根針，刺得她眼眶發熱。
“不能慌……”她咬著牙站穩，目光掃過冰台底部——那裡的冰層果然比別處更厚，隱約能看到裡麵嵌著塊墨綠色的晶石，正隨著傀儡的動作微微發亮。
是了，那是墨塵的本命晶石，用來驅動傀儡再合適不過。可怎麼才能在不傷到孩子的前提下，打碎三尺厚的冰？
山風從洞口灌進來，卷著她袖袋裡的乾糧碎屑飄向冰台。蘇念忽然瞥見鐵劍上沾的冰碴——剛才擋冰矛時，劍身在寒氣中凝了層薄霜，此刻被她的靈力一激，竟泛起淡淡的紅光。這把劍……是夜淵送她的防身之物，據說淬過魔域的地火，最能克冰寒。
她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緩緩注入鐵劍。劍身嗡鳴著震顫，紅光越來越亮，連帶著她腕間的星花玉佩都開始發燙——那是夜淵用自己的心頭血養的玉佩，此刻像是在呼應她的決心。
“碎星，碎星……”她低聲念著劍名，突然想起夜淵曾說，這把劍是上古戰神用來斬碎星辰的，最忌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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