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剛過了兩站，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蘇念靠在鋪位上有些犯困，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林墨聽見了，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餐車看看有沒有熱乎的粥，給你買一碗。”
“別去太遠,我有點害怕。”蘇念拉了拉他的衣角，車廂裡人多眼雜，她心裡有點發慌。
“放心，很快就回來。”林墨捏了捏她的手，把那包山楂片放在她手邊，轉身擠入了過道的人群裡。
蘇念蜷在鋪位上，看著林墨的背影消失在車廂連接處，心裡空落落的。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等爹回來，咱們就有熱粥喝了。”
正說著，對麵下鋪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忽然湊了過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肚子，嘴角撇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小媳婦一個人？你男人呢？”
蘇念心裡一緊，往裡麵縮了縮，沒應聲。
那男人卻得寸進尺，竟伸手想碰她的胳膊：“看你懷著孕，一個人多不方便，要不要哥哥幫你……”
“你乾什麼！”蘇念猛地拍開他的手，聲音發顫卻帶著勁，“我男人很快就回來了！”
“回來又咋地？”男人嗤笑一聲，往前湊了湊，一股酒氣撲麵而來，“這火車上龍蛇混雜，他能護你到幾時？”
上鋪的大叔被吵醒了，探頭看了一眼，皺著眉說：“我說你這人，人家小媳婦懷著孕，你別瞎逗。”
那男人瞪了大叔一眼：“關你屁事！”說著又要伸手拽蘇念的胳膊。
蘇念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腳亂地掙脫去摸身邊的東西，摸到了林墨留下的搪瓷缸，緊緊攥在手裡，眼睛死死盯著那男人：“你再過來我就砸你了！”
就在這時，林墨的聲音像驚雷似的炸響在過道裡：“你想乾啥！你敢碰我媳婦兒，我揍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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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猛地回頭，看見林墨手裡端著粥碗，正撥開人群往這邊衝，眼睛紅得像要冒火。他幾步衝到鋪位前，一把將那男人推開，將蘇念護在身後，手裡的粥碗重重放在小桌上，濺出的熱粥燙了他的手，他卻渾然不覺。
“你想乾什麼！”林墨的聲音帶著後怕的抖，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男人被推得一個趔趄，見林墨來勢洶洶，又看了看周圍投來的怒視目光，嘟囔了句“神經病”，悻悻地縮回了自己的鋪位。
林墨這才轉過身，一把將蘇念摟進懷裡，手都在抖：“念念，你沒事吧？他沒碰著你吧？”
蘇念埋在他懷裡，剛才強撐的勁一下子泄了，眼淚洶湧而出：“我沒事……就是怕……”
“不怕了不怕了，我回來了。”林墨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又急又疼，“都怪我，不該走開那麼久。”
上鋪的大叔在上麵歎道：“小夥子回來得及時，那家夥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林墨謝過大叔，扶著蘇念坐好，吹了吹燙紅的手背，又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快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蘇念含著粥，眼淚還在掉，卻覺得心裡踏實了。林墨就坐在她身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怕她再被人欺負了去。
“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林墨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心安，“就算買吃的，也得把你帶著。”
蘇念點點頭，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燈火。雖然剛才受了驚，但此刻被他護在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隻要他在身邊，再黑的夜，再亂的人，都不用怕。
夜漸漸深了，車廂裡的燈暗了大半，隻剩下過道裡幾盞昏黃的小燈亮著。林墨把蘇念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可她還是睜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一點睡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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