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震顫哀鳴的鍘刀碎片,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它撐不了多久了。”
周衍的聲音壓得很低,
“碎片與本體投影的呼應正在減弱,每一次暗金光華明滅,間隔都在變長。龍煞的反撲越來越強。”
仿佛印證他的話,岩台周圍的濃稠灰霧,正發出低沉的呼嘯。
它們以更洶湧的姿態重新卷來,撞在漣漪邊緣,爆開一蓬蓬細碎而陰冷的黑色光點。
辟煞令的光暈已黯淡到極致,緊緊貼在皮膚上,傳來陣陣灼痛——那是煞氣侵蝕的征兆。
敖雨薇捂著手腕,黑色龍紋的幽光透過指縫滲出。
她臉色蒼白,額角沁出汗珠,眼神卻異常明亮地望向下方更深沉的黑暗。
“下麵……那個呼喚更清楚了。”
“很悲傷,很蒼涼……但也有一種……想要撫平什麼的意願。”
她喘了口氣,看向陸無言和林三,
“它好像在說……停下。”
“撫平?停下?”
林三盯著那截仿佛在垂死掙紮的鍘刀碎片,腦子裡飛速轉動,
“歸墟印掌萬物歸寂與新生……難道它感應到鎮龍鍘快崩了。”
“龍煞要失控,所以想提前歸寂這部分,阻止更大的災禍?還是說……”
“它想補上鎮龍鍘的缺口。”
雲瞎子沙啞的聲音響起,竹杖指向鍘刀碎片與那團不穩的本體投影之間,
“煞是濁,鍘是殺。以殺鎮濁,終非長久。歸墟是終,亦是始。或許……它覺得,該換種法子了。”
這推測過於大膽,卻讓眾人心頭一震。
如果歸墟印的本意並非破壞,而是以一種更接近輪回的方式,來處理這積壓了無數歲月的龍煞與瀕臨崩潰的鎮封……那眼下的局麵,或許還有轉圜之機。
但前提是,他們能接觸到歸墟印,並弄清楚它真正的意圖。
更要命的是,時間不站在他們這邊。
“下。”
陸無言沒有猶豫,清冽的眸子裡映著鍘刀碎片明滅的光,
“無論歸墟印意欲何為,我們都不能在真相不明前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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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讓你的傀儡探路,儘量避開煞氣最濃處。”
“雨薇,試著用你的感應引導方向。”
“所有人,跟緊,一旦令牌失效或我下令,即刻激活清瑤前輩留下的印記撤離。”
命令簡潔有力。
林三立刻集中精神,戍土戰將眼中的紅光穩定亮起,胸口雙印記光暈流轉,那層能乾擾煞氣凝聚的定界波動再次擴散,將重新湧來的灰霧稍稍推開一條縫隙。
“老夥計,走,咱們去看看那位印兄到底想怎麼乾。”
戰將邁步,沿著岩台邊緣一處向下傾斜、被碎石半掩的狹窄裂隙走去。
這裂隙似乎是天然形成,勉強可容兩人並行,內裡湧出的煞氣冰冷刺骨,帶著更濃鬱的腐朽意味。
敖雨薇緊跟在戰將側後方,閉目凝神,手腕上的龍紋幽光如同指路燈塔,在黑暗中為她指引著下方那宏大蒼涼氣息最清晰的方向。
“這邊……偏左……小心,右邊石壁有‘活’的煞氣凝結……”
眾人依次進入裂隙,戍土戰將開路,林三和敖雨薇居中,陸無言持劍斷後,周衍和雲瞎子夾在中間。
裂隙內幽深曲折,地勢陡降,腳下濕滑難行。
煞氣濃得化不開,即使有戰將的波動和幾乎失效的辟煞令護持,那股直透骨髓的陰寒仍舊無孔不入。
行不過數十步,異變突生!
右側濕滑的石壁猛地鼓起一大片,緊接著,數條由凝實如黑鐵的煞氣構成的、布滿倒刺的觸手破壁而出!
它們不像之前那些鬆散霧氣,而是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速度快如閃電,分別襲向戍土戰將的關節、林三的咽喉以及敖雨薇的手腕!
“小心!”
陸無言厲喝,劍光如匹練掃出,精準地斬斷襲向林三和敖雨薇的兩條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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