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取代了大腦的指令。
在那幾個護衛如狼似虎撲上來的前一刻,林三猛地轉身,將手裡的錢袋朝著衝在最前麵的護衛臉上狠狠一砸!
“嘩啦——”
錢袋散開,銀錢和碎銀子迸濺得到處都是。
護衛們下意識地一愣,伸手去擋或是去抓那些飛散的銀錢。
趁此間隙,林三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鰍,猛地紮進了旁邊一條更窄、堆滿雜物的岔巷!
“追!”
“站住!”
身後是氣急敗壞的吼叫和紛亂的腳步聲。
林三什麼都不管了,隻知道拚命地跑!肺葉火辣辣地疼,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專挑那些七拐八繞、肮臟狹窄的小巷子鑽,利用對這片區域的熟悉,勉強拉開一點距離。
汗水糊住了眼睛,他也顧不上擦,隻知道絕對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路一條!
怎麼會這樣?
他隻是修了個機關鳥!
那鳥他反複檢查過,絕無問題!
是誰?
是誰要害世子?
又為什麼要栽贓到他這個無足輕重的小小偃師頭上?
思緒亂成一團麻,恐懼和屈辱交織。
他想起自己那點微末的偃師身份,想起天工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或許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如今卻要背負這等莫須有的罪名!
“時間從不回答,生命從不喧嘩。”
慌亂中,不知怎的,腦子裡竟冒出這麼一句自己不知在哪個舊書攤上看來,又胡亂改編過的話。
可現在,生命正被身後的喧嘩瘋狂追趕,回答他的,隻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呼嘯的風聲。
他慌不擇路,衝出一個堆滿爛菜葉的巷口,眼前是一條相對寬敞些的背街。
然而,就在他衝出來的瞬間,斜刺裡,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恰好擋在了他的去路上。
收勢不及!
“砰!”
林三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那感覺,不像是撞在一個人身上,倒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堅硬的鐵壁。
撞得他眼冒金星,骨架都快散了,踉蹌著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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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他撞到的那人,身形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穩得像釘在地上的磐石。
林三摔在地上,屁股生疼,抬頭望去。
那人身量很高,穿著一襲玄黑色的勁裝,並非官服,衣料卻透著一種不顯山露水的貴重。
腰間束著一條暗銀色的腰帶,上麵似乎掛著令牌和……一小卷畫軸?
他背光而立,麵容看不太真切,隻能感受到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以及那雙正低垂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沒有什麼溫度,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或者說……一個獵物。
林三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是侯府的人?
這麼快就繞到前麵堵截了?
完了!
他手忙腳亂地想從地上爬起來繼續逃,可剛才那一撞實在不輕,手腳都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那玄衣人卻並未立刻動手擒拿,反而像是注意到了林三懷裡因為奔跑和撞擊而滑落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兒。
——那是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用廢棄的齒輪和零碎銅料拚湊成的簡易偵測傀儡,是林三平時用來檢查靈回路通斷的小工具,造型粗糙,但五臟俱全。
玄衣人俯身,動作不算快,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用兩根手指拈起了那個小傀儡,放在眼前隨意地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透著一種力量感。
隨即,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嘲弄意味的冷笑從那人口中溢出。
“用這種東西殺人?”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林三慘白的、沾著灰塵汗水的臉,語氣裡的譏誚幾乎凝成實質,
“凶手若真靠這玩意兒行凶,他得先考上我們天工部的偃師資格證。”
這話……什麼意思?
不是侯府的人?
林三懵了,一時竟忘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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