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從黑暗中顯形的時候,林三覺得自己褲襠都涼了半截。
這他娘的還能叫傀儡?
這根本就是一座會動的鐵棺材!
比他在上麵見過的所有型號都要大上一圈,金屬外殼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滿了猙獰的棱角和倒刺。
在火折子那點可憐的光線下泛著幽藍色的、仿佛淬了毒的冷光。
它那雙眼睛——
如果那倆不斷閃爍的幽藍光點能算眼睛的話——
直勾勾地釘在他身上,還有他剛搗鼓出來的那個寶貝逆鱗上。
它手裡拖著的那柄鋸齒長劍,跟門板似的,刮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發出的不是嘎吱聲,更像是用指甲刮鍋底的動靜,聽得人牙酸心顫。
“師父……您老人家當年叛出千機閣的時候,就沒順手捎走幾件像樣的家夥事兒嗎?
留給我這麼個破玩意兒頂什麼用啊!”
林三心裡把自家師父又拎出來鞭屍了一遍,兩條腿肚子很不爭氣地開始轉筋。
跑?
回頭看看那滑不溜手、筆直向上的裂縫,比登天還難。
打?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這小身板,再看看對方那鐵疙瘩,估計還不夠人家一劍劈的。
絕望像這地底的寒氣,絲絲縷縷往骨頭縫裡鑽。
他看著石台上那個醜得別具一格、線路裸露、幾個諧振器還歪歪扭扭的逆鱗,感覺它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娃娃,要去挑戰一個全副武裝的巨人。
“生活就像這破傀儡,”
他苦中作樂地嘀咕,
“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劍會從哪個刁鑽角度砍過來……”
然而,那鐵棺材並沒有立刻衝上來把他剁成肉醬。
它停在了幾步開外,幽藍的眼睛閃爍得更急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龐大的金屬腦袋微微偏轉,像是在……掃描,分析。
公輸衍那老小子,給它裝的腦子看來還不賴,知道先掂量掂量對手。
就這片刻的遲疑,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林三幾乎停擺的大腦重新嘎吱嘎吱地轉動起來。
硬剛是找死,得動腦子!動腦子!
他猛地想起師父筆記裡那句被他用炭筆圈出來的話:
“……借神機自身磅礴之力,於其核心節點引發共振……”
共振……
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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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作死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鬼火,驟然在他腦子裡亮了起來!
這鐵棺材是公輸衍造的,神機也是公輸衍搞的,它們根本就是一窩生的崽子!
能量核心、運轉方式,肯定他娘的有相似之處!
而逆鱗是乾嘛的?
不就是找準了神機的脈門,然後狠狠地給它來一下,讓它自己折騰自己嗎?
老子乾不過你,還不會讓你自己打自己?!
林三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一種餓狼見到肥肉的光芒。
他不再去看那壓迫感十足的傀儡,猛地轉身撲到石台邊。
雙手快得像抽風,在那粗糙的逆鱗裝置上瘋狂操作起來!
他擰動那些歪七扭八的諧振器,把感應玉片的靈敏度強行推到極限,甚至不顧那幾根裸露的導線已經開始冒煙,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在乾什麼?
他在用逆鱗當誘餌,拚命地、不穩定地向外散發出一股極其尖銳、專門針對神機和它這些“親戚”的能量波動!
這波動弱的可憐,但對同源的東西來說,就像在餓了三天的野狗麵前扔了塊帶血的肉!
果然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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