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蝶穀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與外界的詭譎風雲隔離開來。
林三的生活也變得極有規律。
每日清晨,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那處溪邊空地上,進行他那“艱難”的溝通大業。
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嘗試與體內那位“金石房客”進行非暴力溝通。
起初,進展緩慢得讓人抓狂。
那“穩固”的意誌如同萬年冰山,對他的“感知”愛答不理。
林三感覺自己像個對著石頭自言自語的傻子,好幾次差點沒忍住故態複萌,想用意識去“敲打”它。
“阿磬兄,商量一下唄?
你看這陽光多好,溪水多清,咱倆老這麼別別扭扭的,多影響欣賞風景啊?”
他嘗試用“懷柔政策”。
回應他的,是右臂一絲不變的冰涼和僵硬。
“行,您老有性格。”
林三不氣餒,繼續念叨,
“要不您給個提示,到底咋樣您才滿意?
是嫌我這‘房子’不夠寬敞?
還是鄰居(指他的血肉)太鬨騰?”
日子一天天過去,或許是精誠所至,或許是藍彩衣引導的法門確實有效,林三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真正沉下心來,去體會那份“穩固”本身。
他發現自己越是心平氣和,不去刻意強求,那份源自內部的撕扯感就越是輕微。
雖然右半身的僵硬和金石化外觀沒有明顯改善,但那種如影隨形的痛苦和滯澀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他甚至能偶爾在“感知”中,捕捉到那“金石之魂”傳遞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磐石般沉靜的“情緒”,不再是純粹的悲傷,更像是一種默然的觀察。
“嘿,有門兒!”
某日修煉結束,林三興奮地對守在一旁的陸無言說,
“大人,我感覺它今天好像……嗯,瞥了我一眼?
雖然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死樣子。”
陸無言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淡淡道:
“循序漸進,勿要急躁。”
除了每日的“溝通課”,林三大部分時間都撲在了他的新發明上。
藍彩衣帶他去了那處“靜心岩壁”。
那是一片位於山穀幽深處的石壁,表麵光滑溫潤,呈淡青色,靠近便能感覺到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林三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敲下幾塊大小合適的碎石。
材料到手,他便在樹屋旁找了個角落,擺開陣勢,叮叮當當地忙活起來。
周衍成了他的頭號助手兼理論顧問,捧著祖師手劄和各種雜書,一會兒說“此處當合七星定位之理”,一會兒又念叨“金石導能,需循經脈走向”。
雲瞎子偶爾會拄著盲杖過來“聽”一會兒,然後丟下一兩句高深莫測的點評:
“小子,心思活絡是好事,可別讓機巧蒙了本心。器是延伸,非是根本。”
林三一邊應付著周衍的“理論指導”,一邊手上不停:
“雲老您就放心吧,我這人別的沒有,就是本心紮實——
怕死算不算本心?”
他選取了一塊質地最均勻的靜心岩石作為核心基座,又向藍彩衣討要了幾段蘊含溫和生機的“寧神木”枝椏。
製作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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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次,當他試圖將金石之力通過他那半生不熟的“溝通技巧”引導注入核心時,要麼是力量斷斷續續,要麼是性質過於“剛硬”,差點把精心雕琢的寧神木構件給崩裂了。
“穩住,穩住……阿磬兄,給點麵子,細水長流,細水長流……”
林三額頭冒汗,一邊調整呼吸努力維持著那微妙的“感知”狀態,一邊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工具。
他發現,當自己心緒平穩,真正嘗試去“理解”和“運用”那份“穩固”之力,而非強行抽取時,過程就會順暢許多。
幾天廢寢忘食的搗鼓後,一個造型古怪的玩意兒終於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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