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死。”
林三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塊萬載寒冰砸進了沸騰的油鍋,瞬間讓石公山刺耳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裡。
那平靜語調下蘊含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讓這位大蠱師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但石公山旋即暴怒,他站在蠱王頭頂,黑袍無風自動:
“黃口小兒,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蠱王,給本座碾碎他們!”
千足蠱王發出更加狂暴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再次衝鋒。
無數鋒利的步足如同死亡的鐮刀,揮向擋在前方的熊武、冷鋒以及那些昏迷的孩童!
然而,林三對身後的威脅仿佛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懷中這個氣息微弱、身體冰涼的人。
“陸無言……陸無言!你醒醒!別睡!聽見沒有!”
他用力抱著她,手掌觸及她右肩那迅速蔓延的烏黑毒斑,隻覺得那毒素的冰冷仿佛能凍結他的靈魂。
他體內的荒神磬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磅礴的金石之力不受控製地奔湧,卻不知該如何使用,
隻能徒勞地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與他心中的恐慌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藍姑娘……對,藍姑娘!”
他猛地想起心靈連接,試圖向藍彩衣求救,
【藍姑娘!藍姑娘!快回答!陸大人中毒了!很嚴重的毒!快告訴我怎麼辦!】
連接那頭,傳來藍彩衣更加焦急和虛弱的回應:
【林公子!我們……我們被祭壇最後的守護蠱陣困住了!織霧梭就在眼前,但石公山用它的力量布下了……啊!】
她的聲音被一陣激烈的能量碰撞和悶哼打斷,顯然也陷入了苦戰。
求助無門!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林三淹沒。
他看著陸無言越來越灰敗的臉色,感受著她生機如同沙漏般流逝,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力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強一點,為什麼不能像陸無言保護他那樣保護她!
“不……我不能讓你死……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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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吼著,像是受傷的野獸,將頭埋低,額頭抵住陸無言冰涼的額頭,仿佛想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她一般。
“混蛋磬心!你不是很厲害嗎?
想想辦法啊!
還有那什麼織霧梭……生命之力……幫幫她!求你們了!”
就在他心神激蕩、近乎祈求的這一刻,或許是極致的情緒衝擊了某種壁壘,或許是陸無言瀕死的狀態引動了冥冥中的聯係——他體內那橫衝直撞、充滿排斥意味的金石之力,忽然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波動。
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溫和的、帶著盎然生機的氣息,竟順著那與藍彩衣維持著的心靈連接,跨越了空間,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
那是源自織霧梭、雖被隔絕卻依舊純淨的本源生命之力!
這絲生命之力一進入林三體內,立刻與他狂暴的金石之力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一個代表著最堅固的“死物”,一個代表著最蓬勃的“生機”,本是兩個極端,此刻卻因林三那“拯救陸無言”的強烈到極點的意念,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呃啊——!”
林三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覺身體仿佛要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成兩半!
經脈如同被刀割火燎,又像是被強行塞入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劇痛難當。
他的皮膚表麵,一邊泛起暗金色的金屬光澤,一邊又透出極其微弱的翠綠流光,兩者交織衝突,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詭異無比。
“林兄弟!你怎麼了?!”
正在奮力抵擋蠱王攻擊的熊武瞥見林三的異狀,驚駭大叫。
石公山也注意到了林三的變化,先是一愣,隨即嗤笑:
“走火入魔?真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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