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虛空,浩瀚的星雲,中央那尊承載著造化之意的洪爐虛影靜靜懸浮。
林三沉浸在對體內力量新的感悟中,那“基石”與“橋梁”的明悟,讓他對荒神磬核心和那縷織霧梭生氣的引導,不再像之前那樣笨拙和充滿對抗。
然而,那古老意念帶來的“寂滅之主”與“萬古陰謀”的沉重,依舊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拯救世界?
重塑規則?
這擔子對他一個曾經的市井小子來說,實在太重,重到讓他心生茫然,甚至有一絲想要退縮的本能。
“補全……九器……開洪爐……”
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這聽著就跟神話故事似的,跟我這想著撈點獎金、混口飯吃的小人物,有半文錢關係嗎?”
就在他心緒浮動,對那宏大卻虛無縹緲的使命感到無所適從之際,周圍的景象再次發生了變化。
洪爐虛影的光芒微微蕩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漣漪之中,一幅幅清晰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流轉浮現。
他首先看到的,是沉星穀中,雲瞎子拄著竹杖,麵向千蛛洞方向那凝重而憂慮的神情;
周衍在堆積的圖紙和筆記前,眉頭緊鎖,手指因緊張而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麵。
他們雖未親臨前線,那份沉甸甸的擔憂與期盼,卻隔著時空清晰地傳遞過來。
接著,畫麵切換到了隱秘路徑上。
藍彩衣嘴角溢血,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倔強地撐起著那布滿裂痕的淡綠光罩,眼神中是對織霧梭的痛惜與絕不放棄的堅持。
墨羽的“巧工”小隊成員,有人手臂受傷,用牙齒配合另一隻手捆綁著傷口,依舊在試圖修複損壞的機關;
巫彭首領吟唱巫咒的聲音已經沙啞,臉上的圖騰黯淡無光。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為了一個信念,燃燒著自己最後的力量。
視線拉回,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道略顯單薄卻異常堅韌的身影——熊葵。
她未能像兄長熊武那般入選第九局,此刻卻憑借著自己的勇武,揮舞著她的佩刀,死死守護在林三和陸無言所在區域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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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風呼嘯,剛猛無儔,將幾隻試圖突破防線、撲向昏迷孩童的屍傀狠狠掃飛。
她的動作不如熊武那般大開大合,卻多了一份細膩與守護的執拗,額角帶汗,虎口已然震裂滲血,眼神卻如同護崽的母豹,寸步不讓。
她偶爾會焦急地瞥一眼祭壇方向,看向那與恐怖怪物融為一體的石公山,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仿佛要用自己的方式,證明她同樣有能力守護重要的人和信念。
緊接著,是渾身浴血的熊武,戰袍破碎,那柄厚重的戰刀上布滿了蠱蟲腐蝕的痕跡。
他每一次揮刀都似乎用儘了全力,卻依舊如同磐石般擋在最前方,怒吼聲帶著血沫,卻未曾後退半步。
冷鋒的身影在屍傀與孩童間穿梭,速度因傷勢而略有減緩,但那柄短刃依舊精準地尋找著操控線的節點,每一次出手都冷靜得令人心折。
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部落戰士,有的斷了一臂仍以身體阻擋蠱蟲,有的與撲上來的屍傀同歸於儘……
鮮血浸透了千蛛洞的土地。
最後,所有的廝殺、所有的呐喊、所有的光影,都如同百川歸海,漸漸模糊、褪色,最終凝聚、定格在洞窟角落,那塊相對乾淨的岩石旁。
陸無言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平日裡那清冷如霜、仿佛萬事不縈於懷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帶著脆弱的沉靜。
肩頭那被林三暫時壓製住的烏黑毒斑,依舊猙獰地盤踞著,如同附骨之疽,蠶食著她的生機。
一名受傷的戰士半跪在一旁,緊張地守護著,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憂慮。
她就那樣安靜地睡著,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仿佛下一刻就會化作一縷輕煙消散。
林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茫然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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