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同伴們的痛苦呻吟與掙紮,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林三的心上。
周衍的自我懷疑、雲瞎子的無力、敖雨薇的自責、熊葵的愧疚……這些被鼎靈痛苦引燃的內心恐懼,通過那縷與秩序痕跡相連的靈機,如同冰寒的溪流,持續不斷地滲透進林三的識海。
他不僅要竭力維持著這縷脆弱的聯係,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把住一根細絲,還要分神引導懷中凝時鮫綃的力量,試圖將那浩瀚無邊的痛苦浪潮稍稍撫平一絲,為同伴們爭取喘息之機。
堅持住……大家再堅持一下……
他在心中默念,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早已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石化的右臂在凝時鮫綃的庇護下相對穩定,但左半身卻因神識的過度消耗而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然而,鼎靈的悲歌並未因他這微不足道的努力而停歇。
那源自萬古孤寂與法則崩壞的痛苦,太過深邃,太過磅礴。
就在林三將大部分心神用於安撫外界,自身防禦降至最低的刹那,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隱蔽、更加針對性的意念,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沿著那縷靈機反溯而來,精準地刺入了他毫無防備的識海深處!
林三隻覺得腦海中的一聲巨響,眼前的一切景象——混沌的空間、掙紮的同伴、懸浮的逆流鼎、全力支撐領域的陸無言——
全都如同被打碎的鏡花水月般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真實,卻讓他瞬間靈魂戰栗的場景。
那是一片支離破碎的虛空,仿佛是世界崩塌後的殘留。
周圍漂浮著巨大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規則碎片,那是時空法則被強行撕裂後留下的猙獰傷口。
而在視線的中心,逆流鼎的虛影比現實中更加龐大,也更加殘破,鼎身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從中傾瀉出的不再是紊亂的流光,而是如同實質的、漆黑如墨的毀滅性能量,如同沸騰的潮水,吞噬著所剩無幾的穩定空間。
而就在這片毀滅狂潮的前方,一個他熟悉到骨子裡的清冷身影,正背對著他,獨自麵對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是陸無言!
她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劍身之上原本溫潤如水的恒定之光,此刻卻燃燒般熾烈,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硬生生在她身前構築起一道看似單薄、卻頑強抵禦著黑色潮汐的光之壁壘。
她的身姿依舊挺拔如鬆,但林三卻能看到她持劍的手在微微顫抖,看到她素白宮裝的衣袂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獵獵作響,甚至出現了撕裂的痕跡。
大人!退回來!林三嘶聲大喊,想要衝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做一個絕望的旁觀者。
陸無言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微微側過頭。依舊是那張清麗絕倫的側臉,隻是嘴角滲出了一縷刺目的鮮紅,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看了林三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關切,有決絕,還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仿佛在告別般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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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陣法……
她的聲音透過能量的轟鳴傳來,帶著力竭的沙啞,
還差……一點……
林三瞬間明白了這幻境預示的未來!
這是在修複逆流鼎的最後關頭!因為他的某個失誤,或者因為他力量不足,導致鼎靈徹底失控,爆發出了遠超預期的毀滅性能量!
而陸無言,正在用她的生命、她的恒定劍意,為他爭取最後的時間,強行穩定著即將徹底崩潰的局勢!
不!讓我來!你退下!
林三瘋狂地掙紮,體內的雙器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試圖衝破這無形的束縛。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為自己擋在前麵!
然而,一切都晚了。
隻見那逆流鼎的虛影猛地一震,一道遠比之前粗壯、凝實、蘊含著終極毀滅意味的漆黑光柱,如同蘇醒的滅世凶獸,悍然衝破了陸無言劍光構築的壁壘!
陸無言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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