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落地的瞬間，周身肌肉緊繃，目光如電般鎖定那三具圍坐的僧屍。
僧屍確實動了。
它們並非站起或攻擊，而是那枯槁如樹皮的麵容上，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
隨即，三對空洞、燃燒著微弱金色光焰的眼眶，緩緩“睜”開，齊齊“望”向了顧玄。
沒有殺意，沒有暴戾，隻有一種曆經萬古滄桑的漠然、悲憫，以及一絲極其細微的……審視。
“後來者。”
一個乾澀、沙啞，仿佛兩塊石頭摩擦發出的聲音，直接在顧玄識海中響起，是三股微弱意念的混合：
“你身負佛門至寶之息，且能連渡九死之台，抵達此處。緣法，或劫數？”
顧玄心神微震，但麵上不動聲色，拱手沉聲道：
“晚輩墨玄，為‘九天清魂露’而來，救治長輩神魂之傷，絕無褻瀆聖地之意。”
三具僧屍沉默片刻，那混合意念再次響起：
“淨魂泉眼，乃上古佛門大德‘渡厄禪師’以大慈悲心、舍身鎮封冥海一處陰煞死眼所化。”
“泉中清露，百年方凝一滴，確有滋養神魂、淨化邪祟之無上妙用。”
“然，此露亦是維係此淨域、隔絕外間冥海死氣之樞紐。”
“取之，則淨域失衡，外邪易侵，我等殘存守護之念亦將加速消散。”
顧玄心中一沉。
果然，取得清魂露並非毫無代價。
“可有折中之法？”他問道。
“禪師留有偈語：欲取清露，需承其‘淨’、‘鎮’、‘舍’三念。”
僧屍意念緩緩道：
“‘淨’念，需取露者心懷至誠，非為私欲邪念。你眼中雖有殺伐果斷，卻無沉淪貪嗔，更身懷佛門破邪至寶，此關可過。”
“‘鎮’念，需有鎮壓或淨化外邪之能，維係此地片刻安寧，容取露之舉。你……可願？”
顧玄目光掃過淨域外漆黑潭水中虎視眈眈的三道恐怖陰影，尤其是那頭半步合體的噬魂骨蟒，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沉聲道：
“願儘力一試。但需前輩指明，如何‘鎮’？”
“我等三人殘念，可借你佛寶之力，引動禪師遺留封印餘威，暫時強化淨域屏障，隔絕外邪。”
僧屍意念毫無波瀾地陳述著風險：
“但此舉會加速我等消散，且需你持續提供精純佛力與心神維持連接。”
“期間，你需一心二用，一邊維持屏障，一邊取露。”
“且一旦開始，不可中斷，否則屏障反噬，你我皆危。”
顧玄略一思索，斬釘截鐵道：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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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舍’念。”
僧屍意念微微波動：
“取露之時，需以自身一滴‘心頭精血’或一縷‘本源魂息’為引，滴入泉眼，以示‘舍己為道’之誠，亦為彌補取露後淨域短暫失衡之缺。”
“此物於你修為根基有損，需慎思。”
心頭精血或本源魂息！
這代價不小，尤其是對他此刻有傷在身的狀態。
但想到影子前輩急需清魂露恢複，想到返回人族、了結血衣門之仇、見到姐姐顧清月的迫切……顧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晚輩願以本源魂息為引。”
他選擇了對肉身影響相對較小、但對神魂負擔更重的本源魂息。
畢竟他神魂有破妄真意與極境元嬰根基，恢複起來相對更快。
“善。”
三具僧屍的意念似乎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讚許：
“既如此，便請施主上前，將佛寶置於我等中央。”
“然後，釋放本源魂息，心神連接佛寶與我等殘念。”
“切記，取露過程需快，屏障維持時間有限，且外邪受刺激，攻勢將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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