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區的工作持續了數日。林薇薇逐漸熟悉了這片寂靜區域的清潔要求，動作越發熟練機械。她依舊很少遇到其他人，偶爾瞥見遠處走過的軍官或技術人員，也都目不斜視，仿佛她是走廊裡一個會移動的清潔裝置。
唯一的不同，是她開始需要清潔那間“備用休息室”隔壁、一間標識著“檔案預處理室”的小房間。房間裡有幾個資料櫃和一台老式的實體文檔掃描儀，似乎不常使用。嚴管事特別叮囑，這個房間的清潔必須格外仔細，尤其是那台掃描儀的表麵和散熱口，不能留下絲毫灰塵。
這一天，林薇薇像往常一樣，在完成公共區域的清潔後，推著車來到檔案預處理室。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掃描儀冰冷的外殼，專注而麻木。
突然，房間內一個她從未注意過的、嵌在牆體內的通訊麵板，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指示燈由綠轉紅。
林薇薇嚇了一跳，停下動作，不知所措地看著那個麵板。她記得規章，非授權人員不得操作任何非清潔專用設備。
嗡鳴聲持續了十幾秒，沒有停止的跡象。就在她猶豫著是否要按規章上報異常時，麵板上的指示燈又突兀地變回了綠色，嗡鳴停止。緊接著，一個冰冷的、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從麵板中傳出，在整個小房間內回蕩：
“B-774號。立即到主辦公艙室外等候。重複，立即到主辦公艙室外等候。”
主辦公艙室？林薇薇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林燼所在的地方！她從未被允許靠近過那片核心區域的外圍警戒線。
為什麼突然叫她過去？是清潔出了紕漏？還是……他終於要處置她了？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手心冒出冷汗。但她不敢有絲毫耽擱，規章明確，對於來自核心區的指令，必須無條件立刻執行。
她匆匆收拾好工具，將清潔車推回工具間指定位置，然後按照終端上突然更新的導航指示，幾乎是跑著來到了A1區最深處的通道口。這裡有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兩名全副武裝、眼神銳利的近衛士兵把守著。
看到她跑來，其中一名士兵冷峻的目光掃過她的終端，確認了權限臨時變更，沒有說話，隻是側身讓開了通道。能量屏障在她通過時無聲地打開一個缺口。
屏障後的通道更加寬闊寂靜，地麵鋪著深色吸音材料，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壁燈。這裡幾乎聽不到星港常見的任何背景噪音，隻有她自己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啞光金屬大門——正是幾天前她來過的那扇門，林燼的辦公艙室。
大門緊閉。門外一側，站著那名曾帶她過來的青年近衛軍官，身姿筆挺，如同一尊雕塑。
林薇薇在距離大門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手腳有些發涼，低著頭，不敢去看那名軍官，更不敢去看那扇門。她不知道自己要等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寂靜壓迫著她的神經。她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大約過了十分鐘，或許更久，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條縫隙。
沒有命令，沒有指示。
青年軍官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幾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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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進了那道縫隙。
艙室內的一切與她上次來時幾乎沒有變化。巨大的觀測窗，閃爍的光屏，冷硬的金屬桌椅。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星際塵埃和能量回路冷卻後的特殊氣味。
林燼依舊站在觀測窗前，背對著門口，似乎在凝望星圖上的某個點。他仿佛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林薇薇站在門口內側，手足無措。她該做什麼？行禮？問好？還是就這麼站著？
嚴苛的規章裡沒有教過她，麵對聯盟最高領袖時，一個最低級仆役該如何自處。她隻能僵在那裡，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平底工作鞋。
寂靜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林燼平淡的聲音響起，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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