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直徑五米的冰質隕石從一百公裡外掠過產生的引力攝動還要小兩個數量級。如果不是哨兵搭載了為此次任務特製的高靈敏度時空曲率感應膜，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
擾動源的運動軌跡也極其古怪——它不是沿直線或拋物線運動，而是一段斷續的、近乎隨機折躍的路徑，每一次折躍的距離都精確得不像自然天體。更重要的是，擾動源的“質量信號”在曲率感應膜上的反饋特征，與已知的任何實體物質或能量集合都有微妙差異，更像是一種……被高度約束的“規則凹陷”。
哨兵按照預設邏輯，將這段記錄連同前後三十秒的環境背景數據打包，進行了最高等級的本地加密存儲。它不會發送警報，不會改變自身狀態，隻是安靜地繼續記錄。
而在遙遠的彼岸廢土，另一雙眼睛，也看到了類似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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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廢土上的凝視
【相位貓】趴在“靜默峽穀”東側一處風化岩架的邊緣，身上覆蓋著用變異蜥蜴皮和塵埃自製的偽裝毯。她的呼吸頻率降低到每分鐘四次，體溫與環境岩石趨於一致，生命體征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測。
手腕上，那個用廢墟零件拚湊的接收器屏幕，正顯示著三組數據。
第一組來自她三天前埋在峽穀入口處的地震波傳感器——不是電子設備，而是用繃緊的金屬絲連接不同岩石的簡易機械裝置，通過觀察金屬絲上懸掛的骨片指針的微動來記錄震動。指針在過去四小時內有七次異常的、非自然的規律性微顫，間隔時間呈現出某種數學序列特征。
第二組來自她設置在峽穀上風口的“塵埃捕集網”——用細密的金屬網攔截隨風飄來的微粒，分析其成分。最新的樣本顯示，塵埃中出現了微量的、不屬於本區域的合金氧化碎屑，顆粒度極細，像是某種精密設備高速摩擦後產生的粉末。
第三組，是她自己的眼睛。
通過自製的高倍率潛望鏡（鏡片來自廢墟中找到的破損光學儀器），她死死盯著峽穀深處那片永恒黑暗的邊緣。就在十七分鐘前，她捕捉到了一道轉瞬即逝的、非自然的反光。不是金屬，也不是冰晶，那是一種更冷、更純粹的反射質感，像是高度拋光的某種晶體或特種陶瓷，在極其偶然的角度下，捕捉到了廢土永遠昏沉天空裡的一絲微光。
反光出現的位置，距離峽穀邊緣約一點五公裡，深度約三百米——那是她之前從未觀察到有任何人造物或大型生物活動的區域。反光隻持續了不足零點一秒，之後那片區域再次沉入黑暗，仿佛剛才隻是錯覺。
但【相位貓】不相信錯覺。
她緩慢地移動潛望鏡，將觀測區域鎖定在反光出現點周圍五十米範圍。呼吸近乎停止，連眼球的轉動都降到最低頻率，隻用餘光掃視接收器上的其他數據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廢土的風卷起鏽紅色的塵埃，拍打在她偽裝的岩架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傳來變異獸悠長的嚎叫，但在峽穀附近，隻有死寂。
四小時二十二分鐘後。
第二道反光出現了。
這次的位置，距離第一次反光點向西偏移了約八十米，深度似乎略淺。反光的質感、持續時間與第一次完全一致。
【相位貓】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移動。那個東西在移動。而且移動方式非常謹慎，兩次暴露之間隔了四個多小時，移動距離不遠，反光可能是其外殼在調整姿態或進行某種操作時，極其偶然地露出了未被偽裝覆蓋的極小部分。
是那枚神秘探測器？還是它的同類？抑或是……其他同樣對“靜默峽穀”感興趣的“訪客”？
她輕輕敲擊接收器側麵的一個隱蔽按鍵——這是與神國“心弦”連接的低功率發信裝置，隻能傳輸極簡短的編碼信息。她輸入了一串代碼：
【觀測點-峽穀東側。確認非自然活動信號。特征：間斷反光（非金屬\/冰），移動，隱蔽。坐標已記錄。建議：提高本區域監視等級。】
信息發出後，她繼續保持絕對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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