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啟動。`
`目標:歸零。`
`方法:回收所有敘事可能性。回歸純淨初態。`
`執行單元:載體林源。`
`狀態:融合中。效率:17.4%。預計完成時間:不可計算。`
`警告:載體意識產生抗拒。判定為係統錯誤。嘗試覆蓋……`
“不!”林源猛地睜開眼,從地上彈起來,喉嚨裡迸出一聲嘶吼。
汗水浸透了衣服。左手肘內側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低頭,看見金綠色的紋路已經越過了肘關節,像活的荊棘,朝著大臂蜿蜒而上,皮膚下的灼燒感幾乎讓他以為手臂在冒煙。
菜園裡靜悄悄的。複活的番茄在架子上紅得刺眼,旁邊的萵苣殘骸已經徹底化為一小撮灰燼。遠處,聯盟議事廳的燈火通明,他能想象那裡正在進行的爭論——關於他,關於奇點,關於要不要把“風險源”關進籠子裡。
他喘著氣,彎腰撐住膝蓋。剛才那股“意圖”的餘波還在腦子裡震蕩。歸零。它想把一切故事都抹掉,讓宇宙回到什麼都沒有發生的狀態。因為故事帶來痛苦,所以解決痛苦的方法就是消滅所有故事?
這邏輯冰冷、絕對,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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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直起身,看著自己的左手。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他慢慢握緊拳頭,又鬆開。皮膚下的酥麻感變成了持續的低鳴,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底下竊竊私語,訴說著那些被“優化”掉的可能性。
他必須做點什麼。不能等著自己被這東西完全吞噬,或者等著聯盟來替他做決定。
他閉上眼睛,不再抗拒那些湧入的破碎感知,反而主動將意識沉向左手深處那個灼熱的“點”。不是攻擊,不是防禦,是嘗試……建立連接。像握住一把鋒利的刀,既要控製方向,又不能割傷自己。
想象一根線。一根思維的線。探進去。
灼熱感瞬間飆升。視野再次被碎片淹沒,但這次他努力維持著一點清醒,像暴風雨中的燈塔。他“推”出一個念頭,一個簡單的、屬於林源的念頭:
`停下。`
奇點的反饋是混亂的脈衝。`錯誤。協議必須執行。痛苦必須終止。`
`你的方法,會終止一切。` 林源咬緊牙關,在意識的洪流中穩住自己, `包括那些還沒開始的快樂,還沒被講述的希望。`
奇點的反應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仿佛這個從未被納入它算法的變量讓它困惑。`希望?快樂?低概率事件。統計上不構成保留價值。痛苦是必然。故事趨向於悲劇閉環。觀測數據充足。`
`誰的觀測數據?` 林源抓住那一絲遲滯,拚命將意識向前延伸。 `你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更龐大的信息流轟然湧來。這一次,不再是抽象意圖,而是破碎的、模糊的……影像。影像被重重封鎖,裹挾著強烈的情緒印記——那是一種超越了絕望的、積累了無數輪回的疲憊,以及深不見底的悲傷。
林源在其中“看”見了一個影子。一個無比宏大、又無比孤獨的影子,站在時間的起點與終點之間,腳下是無數個宇宙的生滅,像泡沫一樣誕生、膨脹、然後炸裂成虛無。影子伸出手,似乎想接住那些炸裂的光點,但每一次,光點都從指縫間漏走,隻剩下灰燼。
影子的“目光”投向林源的方向。
那一瞬間,林源看清了影子的眼睛。
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憎恨,隻有一種徹底燃燒殆儘後的空洞,以及一絲殘留的、對“終結”本身的渴望。
影像驟然清晰了一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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