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脈那般張揚如龍蛇奔騰,也不似截教仙門金紋那般淩厲如劍光破空。
它極細、極柔,像一根新生的根須,帶著怯生生的試探,纏上了埋藏千丈之下的戰魂殘片。
那是巫族敗亡時殘留的執念碎片,冰冷、暴戾、充滿不甘。
可當這金紋輕輕觸碰它的瞬間,竟沒有爆發反噬,反而如春風拂雪,悄然將其包裹。
一圈,又一圈。
不是鎮壓,不是煉化,而是……擁抱。
如同母親撫慰噩夢驚醒的孩童,如同晚風輕吻乾裂的土地。
那戰魂殘片微微震顫,戾氣如潮退去,在金紋的溫柔纏繞中,竟漸漸凝成一枚暗金色的“飯核”——內裡不再有殺伐之意,唯有一縷執念轉化而成的暖意,靜靜蟄伏。
消息尚未傳開,天地已先知。
中秋月圓之夜,清輝遍灑洪荒。
而在這片曾被大道遺忘的死地,第一株稻花悄然綻放。
潔白如雪,清香如乳,隨風搖曳間,竟引動方圓百裡遊離的飯息自發彙聚。
空中隱約有低語響起,似是無數早已消散的耕夫農婦,在冥冥中輕聲哼唱古老的《五穀謠》。
少年聞香而出,赤足踏月,走到田埂邊。
他望著那朵孤零零的稻花,久久不語,忽然轉身回村。
不多時,全村老幼皆至。
無鼓樂,無法器,無人念咒結印。
每人手中隻捧一碗新米,米粒晶瑩,尚帶灶火餘溫。
他們依序而行,腳步緩慢,神情肅穆,仿佛進行一場無聲的祭禮。
到了田邊,少年率先跪下,雙手捧碗,輕輕將米撒向焦土。
一粒,兩粒……
米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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