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聆聽天地之人,而是即將被天地審視的存在。
少年立於潭前,雙手捧著一雙竹筷,緩緩跪下。
“師姐,”他聲音不高,卻穿透四方,“請賜教。”
眾人嘩然。
“他竟敢挑戰洛曦仙子?”
“那是記名弟子,修行不過百年,如何能與內門天驕比肩?”
議論聲如潮水翻湧,可少年紋絲不動,雙膝壓著塵土,眼神卻如刀鋒般堅定。
他手中的竹筷並非凡物,是老農臨終前親手交予他的“飯道信物”,筷身刻滿金紋,仿佛承載了千百人行走南荒的足跡。
蘇辰負手立於虛空邊緣,無敵領域如黑潮般籠罩八十七裡,悄然波動。
他眸光微閃,心中低語:“來了。”
洛曦閉目良久,眉心微顫。
她聽到了——不是風聲,不是人語,而是大地深處傳來的脈動。
那是一種沉悶而有力的搏擊,像心跳,像呼吸,像無數雙腳踩過泥土的回響。
她的天地共鳴體從未如此躁動,仿佛靈魂被撕開一道口子,湧入的是不屬於“仙”的記憶:老農挑擔時脊梁彎曲的弧度,村婦在灶前熬粥的輕哼,孩童赤足奔跑濺起的泥點……
她終於明白。
靜極非終點,而是起點;不動非圓滿,而是桎梏。
“你要我走?”她睜眼,眸中清明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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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頭,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請您為南荒,走一次。”
話音落下,天地一靜。
洛曦緩緩起身,素白長裙拂動蓮台。
第一步。
她赤足落地,踩在乾涸的裂土之上。
腳下金紋驟然炸裂!
一道金色漣漪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百丈之內,大地龜裂又愈合,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路,如同沉睡千年的地脈經絡被瞬間喚醒!
“動了!地脈動了!”有飯修驚呼。
第二步。
她邁出第二步,腳印未消,地底深處竟傳來一聲龍吟般的咆哮!
那是地氣奔騰之聲,是山川血脈的共鳴!
整片南荒微微震顫,枯樹抽芽,石縫生苔,仿佛這片土地正在蘇醒。
第三步。
她踏出第三步,十四片埋藏於各處靈穴的飯修靈根同時震顫,嫩芽搖曳間,竟浮現出一張張模糊人臉——那是曆代飯修死後神魂所化,此刻齊齊睜開雙眼,望向歸元潭方向,眼中泛起淚光。
她每走一步,千萬飯修體內飯息自動加速運轉,氣血翻騰,仿佛有股暖流從腳底直衝頭頂。
有人痛哭,有人跪拜,有人顫抖著跟上她的腳步。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聆聽者。
她是行者。
是歸來者。
是南荒真正的共主!
就在此時——
天際星河忽暗!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蒼穹,披著遊方道士的灰袍,實則眉心隱現蓮花烙印,乃西方淨土潛伏已久的佛修!
三人手中各持一盞“寂滅符燈”,燈焰幽藍,燃的是香火願力,專破天地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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