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踏出時,地脈哀鳴,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千裡。
它便是鎮守南荒地脈深處的太古遺種——土犼,曾為巫族戰魂祭煉的護脈凶獸,沉眠於此已逾萬載。
它甫一現身,便仰天咆哮,口鼻間噴吐出一道漆黑如淵的地煞之氣,裹挾著腐朽法則與湮滅神紋,直撲薪火台而去!
那煞氣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靈氣枯竭,連空氣都仿佛被抽乾了生機。
然而——
就在地煞即將吞噬祭壇的刹那,蘇辰立於薪火台之巔,紋絲未動。
他周身三尺,一道無形壁壘悄然浮現,宛若天地法則在此止步。
那足以湮滅金仙的煞氣撞上壁壘,竟如怒浪拍崖,轟然反卷!
反噬之力順著煞氣倒流而回,狠狠轟擊在土犼胸前岩甲之上!
“轟——!”
一聲巨響,土犼龐大的身軀竟被震退數步,腳爪在大地犁出百丈深溝!
它終於停了下來,赤紅雙瞳死死盯著蘇辰,鼻孔中噴出滾滾熱息,獠牙森然,殺意滔天。
可就在這時,它猛然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氣息——那是一縷自道雨中逸散而出的混沌元息,純淨、古老,帶著開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韻律。
土犼的動作驟然凝滯。
它低下頭,巨首緩緩貼近地麵,鼻翼翕動,仿佛在追溯某種遙遠的記憶。
片刻後,這頭凶威蓋世的太古凶獸,竟緩緩伏下前肢,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敬畏的嗚鳴。
“這味道……是混沌初開時的元息……”它的聲音不再暴戾,反而帶著一絲顫抖,“你……引來了歸源之氣?那是……我們祖先還未墮入煞淵前的氣息啊……”
蘇辰微微側目,眸光微動。
他沒有解釋,隻是輕輕抬手,將最後一滴道雨輕輕灑向地脈裂縫。
那雨滴墜入深淵,如同投入靜湖的一顆星辰,漣漪蕩開,竟讓整片南荒的地脈都輕輕震顫了一下,仿佛久病之人迎來第一口呼吸。
夜幕降臨,天地歸寂。
可真正的殺機,才剛剛降臨。
子時三刻,虛空無聲裂開七道細縫,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滑入,落地無痕。
他們身披骨袍,手持以人族先祖遺骨祭煉的彎刃,眉心烙印著玄牝神殿獨有的血月圖騰——正是女媧座下隱世已久的七祭司!
為首的幽媯懸於高空,血蠶紗在無風的夜裡獵獵舞動,她俯視著薪火台,眼中寒光如刃。
“凡俗修道,逆天而行。”她聲音冰冷,似從九幽傳來,“人族本無靈根,賴天地苟活,豈能妄窺長生?今日,我以女媧遺血,封爾道基,斷爾薪火!”
話音未落,七祭司齊聲誦咒,手中骨刃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虛空中繪出一座詭異法陣——斷命鎖魂陣!
陣成之刻,天地變色,七道血光如鎖鏈般自虛空垂落,直鎖薪火台根基,欲將此地靈機徹底斬斷、封印!
法陣壓下,風雲倒卷,連星辰都為之黯淡。
可就在血光觸及薪火台三丈之距時——
領域邊緣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金光萬丈的對抗,隻是一瞬,七祭司體內道基驟然崩解,如沙塔遇潮,層層瓦解!
他們七竅流血,慘叫著從半空墜落,骨刃寸寸碎裂,連神魂都在哀鳴。
唯有幽媯反應極快,在道基破碎的刹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撕裂空間,遁入虛空裂隙。
臨走前,她回頭望了一眼屹立不動的蘇辰,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你救得了百人,救不了萬民……人族氣運,終將歸墟!”
她的聲音消散在風中,卻如毒刺般紮入夜色。
蘇辰站在原地,神色未變,心中卻已翻起驚濤。
“女媧遺血?嗬……你祭的是女媧之名,行的卻是巫族舊術。那血中煞氣未淨,神紋逆流,分明是借神殿之殼,養複辟之魂。”他眸光冷冽,望向北方幽冥深處,“背後之人……是想借斷人族修行之路,重燃巫血祭天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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