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鼇島深處,歸元碑林。
夜風不興,星河如墨。
萬碑林立,碑麵無字,卻隱隱有血紋遊走,似在呼吸,似在低語。
中央一座青玉高台之上,蘇辰盤膝而坐,眉心裂開一道細痕,混沌色的神識如蛛絲般垂落,一端沒入虛空,另一端纏繞著那自昆侖墟傳來的劫眼搏動。
“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洪荒眾生的神魂深處。
而此刻,蘇辰的殘損神識正借“劫波折射”之法,將那來自榜底的嘶吼——雷篆使臨隕前的最後一聲呐喊——與申公豹以斷腿為祭、逆命而逃時留下的三字真言,凝煉成一道前所未有的“道音碎片”。
“封神非救贖,是吞噬!”
“莫上榜!”
八個字,字字如刀,割裂天道織就的夢境帷幕。
它們不是聲音,而是意誌,是覺醒的種子,是被壓抑了千年的真相碎片。
蘇辰睜開眼,眸中無光,卻似藏有億萬星辰生滅。
他望向台下那道由願力凝成的虛影——言河子。
“準備好了嗎?”
言河子抬頭,麵容模糊,卻有一股浩然之氣自虛影中升騰而起。
他腳踏青蓮,身後百萬凡人盤坐於地,口誦《混沌歸元真經》,聲浪如潮,彙聚成一條璀璨的人道長河,自南荒、北冥、東極、西漠奔湧而來,順著人道經脈,直衝九霄!
“願力已聚,百萬心聲,皆為道鳴!”
蘇辰抬手,指尖輕點那枚懸浮於空的道音碎片。
刹那間,願力長河倒卷而上,裹挾著道音碎片,衝破大氣,撕裂雲層,化作千絲萬縷的銀光,如春雨般灑向洪荒四域。
這不是傳音,是“道啟”。
是蘇辰以係統之力、劫眼之引、願力為橋,強行撕開天道對萬仙神魂的隱性禁錮,將真相送入夢中!
——夢,是神魂最脆弱的時刻,也是最真實的時刻。
南荒,十萬大山深處。
趙公明正在閉關,周身金光繚繞,定海珠懸浮頭頂,演化周天星鬥。
忽然,他眉頭一皺,神魂一震。
眼前景象驟變。
他看見自己身穿神袍,立於天庭雷部高台,額前烙著金印,神魂被一道血鏈鎖住,纏繞在一根通天雷柱之上。
每有雷霆落下,便有神魂碎片崩碎,化作灰燼飄散。
而他的雙眼空洞,口中機械誦念:“奉敕行法,鎮壓劫氣……”
“不——!”趙公明猛然驚醒,冷汗浸透道袍,雙拳緊握,指甲掐入掌心。
“那不是我……那是奴!”
他抬頭望向金鼇島方向,眼中怒火如焚。
東海,三仙島上。
雲霄、瓊霄、碧霄三人同榻而眠,忽然同時顫抖。
雲霄夢見混元金鬥倒懸天穹,化作巨口,將截教萬仙儘數吞噬,每一縷魂光都被煉成榜上符文;瓊霄見自己被釘在封神榜側,化作執筆神吏,親手寫下同門名字;碧霄則在夢中哀嚎,被無數因果絲線貫穿四肢,懸於榜底,聲嘶力竭:“姐姐……救我!我不想上榜!”
“碧霄!”雲霄驚坐而起,淚流滿麵。
她環顧四周,發現兩位妹妹也在抽泣,三人相擁而泣,心神俱裂。
“這不是夢……是預警!”
北俱蘆洲,一眾外門弟子在山中清修,夜半齊齊驚醒,有人抱頭痛哭,有人怒吼拍地,有人跪地焚香,發誓此生不入天庭。
而金鼇島主殿之外,無當聖母猛然從靜坐中睜眼,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我夢見……碧霄在榜中哭喊!”她顫聲低語,猛地起身,欲奔向通天教主的碧遊宮稟報。
可剛踏出殿門,她腳步頓住。
隻見殿前廣場上,已有數十名截教弟子跪地痛哭,有的捶胸頓足,有的仰天怒吼,有的撕毀道袍,焚去符籙。
“我不上榜!”
“我截教弟子,豈能為奴!”
“誰若逼我,我便與他拚個神魂俱滅!”
無當聖母怔在原地,寒意從脊背竄上天靈。
這不是巧合。
這是……集體覺醒。
她緩緩抬頭,望向歸元碑林方向,隻見一道青蓮願力之河橫貫夜空,如銀河倒掛,連接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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