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壺中的老班章已經泡到了第三泡。
茶湯顏色淡了一些,但香氣更加清雅。
趙垣提起壺,為秦川和林薇續上茶,動作從容得仿佛剛才關於深藍議會、關於生死搏殺的沉重話題從未被提及。
他放下茶壺,目光轉向林薇,臉上是長輩般的溫和笑容:
“聽說林小姐接了電視劇《劍仙》的女一號。”
話題轉換得太快,林薇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看了秦川一眼,然後點頭微笑:
“隻是去試試。我從小就喜歡表演,但家裡一直不同意。這次是秦川給了我機會,讓我圓個夢。”
“圓夢好啊。”
趙垣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湯,“人這一輩子,能圓幾個夢,是福氣。”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劍仙》的開機儀式,是在京城吧?到時候如果方便,我去給林小姐捧個場。”
林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趙三爺親自到場捧場,這在京城影視圈是最高規格的待遇。
別說她一個新人,就是一線大咖,能請動趙三爺出席開機儀式的,也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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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
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太感謝您了。您能來,是我們整個劇組的榮幸。”
秦川也站起身,雙手抱拳:“三爺,這份情,我記下了。”
趙垣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
“不用這麼客氣。”
他笑著說,目光在秦川臉上停留片刻,“等《劍仙》殺青的時候,秦老弟的麵子,恐怕就比我大了。”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秦川聽懂了其中的意味,趙垣在抬他,也是在試探他。
“三爺說笑了。”
秦川重新坐下,語氣謙遜,“在京城,無論什麼時候,三爺的麵子都是最大的。”
話說到這裡,該談的已經談完,該表達的已經表達。
秦川看了一眼牆上的老式掛鐘,時間不早了。
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深藍議會的陰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三爺,”
他站起身,“叨擾了。您交代的事,我會儘快去辦。林叔叔那邊,就拜托您了。”
林薇也跟著站起來,再次欠身:“謝謝三爺。”
趙垣沒有挽留。
他也站起身,對門外說:“謝先生,替我送送秦總和林小姐。”
門開了,謝文顏走進來,躬身引路:“兩位請。”
三人走下樓梯,穿過庭院。
夜風更涼了,吹得竹葉嘩嘩作響。走到茗月軒門口時,秦川停下腳步,對謝文顏說:
“謝先生留步,我們自己出去就行。”
謝文顏也沒有堅持,隻是微微頷首:“秦總慢走。車已經在門外等了。”
黑色的賓利慕尚還停在原地。
司機看到他們出來,立刻下車打開後座車門。
秦川讓林薇先上車,自己則回頭看了一眼茗月軒。
二樓茶室的窗戶還亮著燈,透過窗紙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窗前,像是在喝茶,又像是在思考。
秦川收回目光,上了車。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
車燈劃破黃昏,很快消失在園林深處的小徑儘頭。
謝文顏站在門口,目送車子離開,直到尾燈的紅光徹底消失在暮色中,才轉身走回茗月軒。
他回到二樓茶室時,趙垣還坐在茶台前,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卻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三爺,”謝文顏走到茶台旁,低聲說,“他們已經走了。”
趙垣“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謝文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三爺,您覺得秦川這趟哈城之行……能成嗎?”
趙垣沉默了很長時間。
茶室裡隻有茶水在紫砂壺中微微沸騰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如果是其他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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