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事實,如同淬毒的尖刀,徹底刺穿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父親秦振業的死,絕非意外!是一場赤裸裸的謀殺!目的就是騰遠海運這塊巨大的蛋糕!
而他秦川的入獄,是精心設計的連環套!是為了徹底清除秦家繼承人這個障礙,讓掠奪者高枕無憂!
那個如今掌控著騰遠海運的人,就是他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
複仇!
這個念頭如同烙印,帶著滾燙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深深烙進了他的骨髓和靈魂。
除此之外,別無他念!
“越獄”的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湧上腦海。
那是掙脫牢籠、直取仇敵的最快途徑!
但下一秒,僅存的理智像冰水澆頭。
幕後黑手一定在等著他這麼做!一旦他成為逃犯,對方就能動用國家機器,光明正大地將他碾碎!他不能給對方這個機會。
十年刑期?他等不了!每一天都是煎熬,變數太多,仇人可能逍遙法外,母親和妹妹可能徹底被碾入塵埃!
假釋?服刑過半?那也是五年之後!五年?太漫長了!
唯一的生路,隻剩下一條——證明清白,無罪釋放!
可在這銅牆鐵壁般的監獄裡,要翻查一樁精心構陷的鐵案,無異於癡人說夢!
緊迫感像毒蛇般纏繞著秦川的脖頸。
他必須更快!在監獄內徹底站穩腳跟,掌控資源,編織網絡,然後……才能撕開那掩蓋真相的黑幕!
……
回到食堂後廚,距離開飯時間僅剩半小時。
空氣裡彌漫著飯菜的油膩氣味和蒸汽的悶熱。
秦川站在巨大的不鏽鋼湯桶旁,目光穿透取餐台的縫隙,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牢牢釘在餐廳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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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區的犯人開始魚貫而入。
王猛如同巡視領地的獅王,趾高氣揚地走在最前麵。
緊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打扮得妖裡妖氣的男人,臉上撲著厚厚的粉,嘴唇塗著猩紅的口紅,手裡捏著一把花裡胡哨的折扇,正諂媚地給王猛扇著風。
那濃烈的廉價香水味混合著王猛身上的汗臭,隔老遠都令人作嘔。
幾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打手簇擁在兩人身後,形成一道人牆。
更後麵的普通犯人,如同被驅趕的羊群,沉默而畏懼地跟在後麵。
王猛走到他專屬的“王座”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妖豔男人立刻掏出雪白的餐巾紙,像伺候皇帝的老太監,殷勤地擦拭著王猛麵前的桌麵,姿態令人反胃。
秦川的目光在王猛及其黨羽身上一一掃過,每一個動作細節都被他刻入腦海,如同精密計算機在運行著最終的行動程序。
餐廳很快被數百名犯人填滿,嘈雜聲浪湧動。
王穩坐釣魚台,自有小弟代勞取餐。
其他犯人噤若寒蟬,等待著“野人”的手下優先挑選。
一個缺了半隻耳朵、麵相凶狠的壯漢,端著盛滿飯菜的餐盤,替王猛取了餐,趾高氣揚地走向取湯處。
秦川麵無表情地拿起長柄湯勺,舀起一大勺滾燙的、表麵還漂浮著油花的濃稠菜湯,手腕平穩地倒入那壯漢餐盤上的不鏽鋼湯碗裡。
湯碗瞬間被滾燙的液體填滿,熱氣蒸騰。
缺耳壯漢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轉身,朝著王猛的方向走去。
餐盤上的湯碗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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